“是六国遗民!” 蒙恬拔剑斩杀一名跃上船的汉子,“他们藏在鱼腹之中!”
嬴政的望山弩始终没有开火,他死死盯着那几个遗民 —— 他们的衣襟上都绣着细小的项氏图腾,与王离在童男女尸身上发现的刺青一模一样。“妖鱼!” 他大喝一声,“这些人为何藏在你腹中?蓬莱岛上究竟有何阴谋?”
巨鱼再次开口,声音却突然变得稚嫩,像是孩童在说话:“徐福爷爷说…… 血祭祭坛…… 就能打开封印…… 楚玺归位…… 六国复起……”
这话让嬴政心头一震。楚玺 —— 王翦在王家田庄缴获的那枚楚国传国玉玺,此刻正放在咸阳宫的宝库中。难道蓬莱岛上还有另一枚?还是说…… 徐福的目标根本不是玉玺?
就在他愣神的瞬间,巨鱼突然加速冲向 “沧溟号”,头颅撞在船舷上,甲板剧烈晃动。一名遗民趁机扑向嬴政,手中青铜剑直指其心口。“陛下小心!” 蒙恬飞身挡在前面,剑刃与对方的兵器相撞,火花四溅。
嬴政趁机扣动扳机,望山弩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出,正中巨鱼的左眼。琥珀色的眼珠瞬间爆裂,黑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,染红了大片海面。巨鱼发出震天动地的哀嚎,身体剧烈翻滚,掀起的巨浪将周围的戈船掀得东倒西歪。
“继续放箭!” 蒙恬下令,连弩再次齐射,这一次箭矢都瞄准了巨鱼的伤口。青铜锁链缠住巨鱼的背鳍,数十名武士奋力拉拽,试图将其拖向岸边。巨鱼挣扎了半个时辰,终于渐渐不动,庞大的身躯浮在海面上,如同一座小山。
嬴政走下甲板,踏上一艘小船,径直来到巨鱼的尸体旁。几名武士正用青铜斧劈开鱼腹,一股浓烈的腥臭味扑面而来。鱼腹内部竟被掏空出一个巨大的腔室,铺着厚厚的水草,里面躺着二十余名奄奄一息的男女,大多是十六七岁的少年,与徐福带走的童男女年纪相仿。
“搜!” 嬴政下令,“仔细检查他们身上的物件。”
武士们立刻上前搜查,很快便有了发现:一名楚国少年的怀中藏着半块帛书,上面的字迹与王离送来的楚帛书如出一辙;一名齐国少女的发髻中插着枚青铜令牌,刻着 “田氏家臣” 四字;而在最年长的汉子怀中,搜出了一支通体漆黑的令箭,箭杆上刻着狰狞的饕餮纹,末端镶嵌着一块墨玉。
“陛下,这是项燕的令箭!” 蒙恬拿起令箭,脸色凝重,“当年项燕镇守楚都寿春时,便用此箭调兵遣将。”
嬴政接过令箭,指尖抚过冰凉的箭杆。令箭约两尺长,材质非木非竹,更像是某种兽骨打磨而成,饕餮纹的缝隙中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,像是干涸的血迹。“这些人,” 他看向那些被押上岸的遗民,“为何藏在鱼腹之中?要去往何处?”
那名年长的汉子冷笑一声,一口血沫吐在地上:“嬴政,你这暴君!项燕将军虽死,楚魂却未散!蓬莱岛上有海神相助,只需集齐三千遗民血,便能唤醒沉睡的楚军亡灵,到时定要将你碎尸万段!”
嬴政眼中闪过杀机,刚要下令将其斩首,却见蒙恬突然指着令箭:“陛下,您看这里!”
只见蒙恬用匕首轻轻刮去令箭末端的墨玉涂层,竟露出里面刻着的细小秦篆。嬴政凑近一看,瞳孔骤然收缩 —— 那四个字赫然是:“亡秦者籍”。
【三: 鱼腹惊现亡楚箭】
成山的临时行宫已被禁军严密包围,二十余名从鱼腹搜出的六国遗民被分别关押在帐篷中,每人身边都有两名武士看守。嬴政坐在主帐的案前,手中反复摩挲着那支项燕令箭,箭杆上 “亡秦者籍” 四字被烛火映照得愈发清晰。
“李斯,” 他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‘籍’字何解?”
李斯躬身站在一旁,额上布满冷汗:“陛下,‘籍’可指户籍、名册,亦可…… 亦可指人名。昔日周有辅臣籍谈,楚有大夫熊籍……”
“你是说,有人名为‘籍’,将亡我大秦?” 嬴政将令箭拍在案上,青铜烛台被震得晃动,烛火摇曳中,他的脸色愈发阴沉。
帐外传来脚步声,蒙恬带着一名俘虏走进来。那是个十七八岁的少年,身着楚国旧服,衣襟上的项氏图腾已被血污浸染。“陛下,此子名为项籍,乃是项燕的孙子。” 蒙恬低声道,“他招认了部分实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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项籍梗着脖子,眼神凶狠地瞪着嬴政:“要杀便杀!我祖父虽死,楚国不会亡!徐福先生说了,只要我们能活着抵达蓬莱,海神便会赐下仙药,让我们刀枪不入,推翻你这暴君!”
“徐福还说了什么?” 嬴政追问,“蓬莱岛上的祭坛是何用途?血祭又是怎么回事?”
项籍冷笑不语,蒙恬见状,从怀中掏出半块帛书:“陛下,这是从他身上搜出的,与王离送来的帛书能拼凑完整。”
嬴政展开帛书,只见上面用楚篆记载着蓬莱岛的布局:祭坛位于岛心,下有地宫,藏着 “楚之命脉”,需用三千楚地遗民的鲜血祭祀,方能开启地宫,取出 “复楚利器”。帛书末尾还画着一幅简图,地宫深处竟有一尊巨大的青铜神像,与徐福主船上的海神像一模一样。
“复楚利器?” 嬴政眉头紧锁,“难道不是楚玺?”
“项籍招认,楚玺只是幌子。” 蒙恬道,“真正的复楚利器是一尊青铜鼎,名为‘镇国鼎’,乃楚庄王时所铸,据说能召唤战死的楚军亡灵。昌平君叛乱前,曾派人潜入楚地寻找此鼎,后来得知鼎在蓬莱,才与徐福勾结,骗陛下派童男女东渡,实则是为了血祭开宫。”
嬴政恍然大悟。原来徐福带走的三千童男女,并非全是普通孩童,而是六国遗民的后裔,他们耳后的项氏刺青便是证明。而那条巨鱼,想必是徐福驯养的海妖,负责将藏在鱼腹的遗民送往蓬莱,协助完成血祭。
“那‘亡秦者籍’又是怎么回事?” 嬴政盯着项籍,“这令箭上的字,是谁刻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