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店内的烛火早已熄尽,鼾声此起彼伏地在走廊里回荡。

靠窗的客商被窗外越来越响的脚步声吵得心烦,那声音杂乱无章,还夹杂着金属碰撞的脆响,像有无数人在石板路上狂奔。

“他娘的,这都什么时辰了,外面闹什么鬼?”

那客商是个暴脾气的北方汉子,猛地掀开被子,“哗啦”一声推开木窗,刚要探出头骂娘,却像被人捏住了脖子似的。

突然“呀”地低呼一声,飞快地缩回脑袋,反手“砰”地关上窗户,还死死插紧了插销。

同屋的客商被这动静惊醒,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:“咋了?你看见啥了?吓成这样?”

北方汉子背靠着门板,胸口剧烈起伏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“不……不好了……好像是……是土匪入城了!”

“净胡说!”

同伴翻了个身,裹紧被子,“城门后半夜就关死了,哪来的土匪?你准是做梦了。

这可是定远县城,城防营的兵不是吃干饭的,借土匪个胆子,他们也不敢来。”

“是真的!”

北方汉子急得直跺脚,“我刚才瞅见了!好多人举着刀,穿着短打,正往县衙那边跑!

还有人喊着‘杀官’什么的……那架势,绝不是官兵!”

他这话一出,同屋另几个被吵醒的客商也坐了起来,脸上都带了惊色。

其中一个江南商人张大嘴巴:“莫不是……兵变?”

“别瞎说!”有人反驳,“城防营的兵都穿着兵服的,哪有穿短打的?”

正吵着,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喊杀声,隐约还夹杂着妇孺的哭嚎,吓得屋里人瞬间噤声。

北方汉子脸色惨白,指着窗户:“听见了吧?真出事了!”

同伴这才慌了神,猛地坐起来:“那……那咱们咋办?要不躲床底下?”

“躲什么床底!”江南商人还算镇定,“先看看动静!把门闩插紧,别点灯,咱们从窗缝里瞅瞅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