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皇走到怀清台顶层的议事厅,厅内的青铜灯已被点燃,灯油混着丹砂,燃出淡红色的火焰。他坐在主位上,目光扫过案上的矿脉图,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昭阳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:“昭阳,你是楚系贵族,常年待在巴蜀,可知这矿脉异动是真是假?”
昭阳连忙上前一步,躬身说道:“陛下,臣曾派人去巴蜀矿脉探查,发现矿洞外的栈道虽有汞气痕迹,却未见塌方 —— 巴夫人说矿脉异动,怕是有隐瞒。况且,臣还听说,巴夫人近日与墨者往来密切,墨者擅长机关之术,说不定是用机关制造了矿脉异动的假象。”
巴清心中冷笑,昭阳果然按李斯的吩咐行事,故意引始皇怀疑墨者。她刚想开口辩解,陈妪突然捧着 “破妄镜” 走进来,将镜子放在案角,镜背的太阳轮纹在火焰映照下,突然射出一道淡金色的光,精准地落在昭阳的左手袖口上 —— 袖口处瞬间泛起黑气,是楚玺残片的巫蛊气!
“昭大人的袖口,怎么会有楚地的巫蛊气?” 陈妪故作惊讶,指着昭阳的袖口,“老身的破妄镜能照出邪祟,昭大人若没藏着楚系的巫蛊之物,为何镜光会在此处显黑?”
昭阳脸色骤变,下意识捂住袖口,却被始皇的目光制止:“把袖口的东西拿出来。”
昭阳不敢违抗,只能颤抖着从袖口取出一枚残破的玉玺,玺上刻着楚系的玄鸟纹,边缘还沾着一丝黑血 —— 正是楚国王玺的残片!他刚想解释,始皇突然抬手,示意他退下,目光重新落在巴清身上:“巴清,朕不管矿脉异动是真是假,三日内,朕要看到一千五百斤高纯度的汞送到咸阳宫。若是耽误了长生丹炼制,怀清台的九鼎残片,就由朕带回咸阳保管。”
这话看似是命令,实则是威胁 —— 九鼎残片是巴清掌控丹砂产业的关键,若是被始皇带回咸阳,她就彻底失去了与李斯抗衡的筹码。巴清躬身应道:“臣妾遵旨,三日内定将汞送到咸阳宫。只是…… 臣妾有一事不明,昭大人携带楚国王玺残片入宫,陛下为何会允许他跟着车驾前来?”
始皇没有回答,只是端起陈妪奉上的汞露茶,浅啜一口,目光落在案角的破妄镜上,镜中映出他的身影,却在他的王袍下摆处,隐约映出一道楚系玄鸟纹的影子 —— 巴清心中一凛,看来始皇与楚国的关联,比她想象的更深。
【三:殿上对峙,罪问盟书】
议事厅的气氛渐渐凝重,青铜灯的火焰忽明忽暗,映得始皇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里。他放下汞露茶,从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扔在巴清面前 —— 正是那封藏在丹砂罐底的匈奴盟书,帛书上的 “斯” 字还泛着淡淡的金光,是显影汞的痕迹。
“巴清,你可知罪?” 始皇的声音突然变冷,指尖敲击着案面,节奏与台基下的鼎鸣一致,“朕听说,这封匈奴盟书是你藏在丹砂罐底,故意让侍卫发现,想诬陷李斯 —— 你好大的胆子,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玩弄权谋!”
巴清弯腰捡起盟书,帛书的狼皮纸触感粗糙,上面的匈奴文她虽不认识,却能认出秦篆的 “盟约” 二字,以及末尾那枚模糊的狼头印。她抬起头,目光直视始皇:“陛下,臣妾若想诬陷李斯,为何要用显影汞涂抹‘斯’字?这显影汞需用九鼎残片的碎末炼制,普天之下只有臣妾能制出,臣妾若真要诬陷,岂会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迹?”
小主,
她将盟书递到始皇面前,指着 “斯” 字上的金光:“陛下请看,这金光是九鼎的气息,若臣妾真与匈奴勾结,岂会让盟书沾上九鼎气息?李斯与匈奴往来的传闻,咸阳早已传遍,臣妾只是偶然发现这封盟书,藏在罐底,本是想等陛下查明真相,却没想到被侍卫提前发现 —— 臣妾不敢玩弄权谋,只是想为陛下清除奸佞。”
始皇盯着盟书上的金光,又看向巴清左臂的鼎契纹 —— 那纹路与九鼎残片的饕餮纹一模一样,确实只有她能炼制出显影汞。他沉默片刻,突然问道:“你说偶然发现这封盟书,在哪里发现的?”
“在巴蜀的胡商楼。” 巴清从容答道,“臣妾派墨者探查矿脉时,偶然看到李斯的亲信与匈奴使者在胡商楼密谈,待他们离开后,墨者在案下发现了这封盟书。臣妾担心李斯在咸阳势力庞大,不敢直接呈给陛下,只能藏在丹砂罐底,想借运汞的机会,让盟书自己‘现身’—— 臣妾知道此举不妥,还请陛下降罪。”
这话半真半假,既解释了盟书的来历,又暗示了李斯与匈奴的勾结,同时还主动认错,给了始皇台阶下。始皇看着巴清的眼睛,那双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坦然 —— 他想起上次在骊山祭鼎时,巴清用血脉平息鼎躁,甚至引动了十二金人虚影,这样的人,若真要谋反,不会用如此拙劣的手段诬陷李斯。
“朕暂且信你。” 始皇收回目光,将盟书放在案上,“但李斯毕竟是秦相,没有确凿证据,朕不能轻易处置他。你三日内将汞送到咸阳宫,顺便把墨者找到的证据也带来,若证据确凿,朕自会定李斯的罪。”
就在这时,蒙烈匆匆走进议事厅,脸色发白:“主母,陛下,巴蜀矿脉那边传来消息,刚才突然发生塌方,三条闭矿的矿道全被堵死,里面还埋着五名工匠 —— 是人为的!矿道里发现了楚系的巫蛊符!”
巴清心中一沉,知道是昭阳的人干的 —— 他故意制造塌方,嫁祸给楚系,同时也断绝了她开采汞的矿道,让她无法在三日内凑出一千五百斤汞。她看向昭阳,昭阳却低着头,不敢与她对视,显然是做贼心虚。
“陛下,看来有人不想臣妾凑出汞。” 巴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,“矿道塌方,工匠被埋,若不尽快救出,三日内怕是真的凑不出一千五百斤汞 —— 臣妾恳请陛下允许赤霄军带着九鼎残片去矿脉,用鼎气疏通矿道,救出工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