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用九鼎残片的碎末,混着骊山汞液炼制的。” 陈妪解释道,“鼎气遇热会发光,涂在字迹上,既能让字迹显影,又能让始皇觉得这盟书与九鼎有关,更添几分可信度。”
巴清满意地点点头,将显影汞递给工匠:“给每份盟书的‘斯’字上都涂一点,注意别涂太多,以免提前显影。”
工匠们忙碌到深夜,终于将十罐丹砂罐准备好,整齐地摆放在库房角落。巴清走到罐旁,弯腰查看罐底,丹砂粉封得严丝合缝,没有任何破绽。她伸手敲了敲罐身,发出沉闷的声响,与普通的丹砂罐无异 —— 就算有人用手掂量,也不会发现罐底多了一卷帛书的重量。
“蒙烈,三日后赵离来的时候,你亲自负责装车,故意把这十罐放在最显眼的位置,让他优先挑选。” 巴清直起身,“再安排两名赤霄军,装作不小心打翻一罐,让赵离看到罐内的汞是好的,打消他的疑虑。”
蒙烈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只是李斯那边,会不会派人暗中检查?毕竟上次只运了三百斤,这次突然多了两百斤,他或许会起疑心。”
“他会派人检查,但只会检查汞的纯度,不会检查罐底。” 巴清冷笑,“李斯现在满脑子都是长生丹和九鼎,根本不会想到我会在丹砂罐底做手脚。况且,这罐身的玄鸟纹,会让他先怀疑昭阳,等他反应过来,盟书早就到始皇手里了。”
这时,库房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一名墨者暗探匆匆进来,手里拿着一份密信:“主母,咸阳来的密信,说是李斯最近与匈奴的使者有往来,在咸阳的‘胡商楼’见过两次面,只是不知道具体谈了什么。”
巴清接过密信,展开一看,上面还画着胡商楼的位置,以及匈奴使者的样貌 —— 高鼻深目,穿着黑色的胡服,腰间挂着狼头佩。她将密信递给陈妪:“看来我的猜测没错,李斯确实在与匈奴勾结。这盟书就算是假的,有这密信佐证,始皇也会信三分。”
陈妪看完密信,脸色凝重:“若是李斯真的与匈奴勾结,那始皇东巡时就危险了。主母,我们要不要提醒始皇?”
“提醒?怎么提醒?” 巴清摇头,“我现在是李斯的‘眼中钉’,就算我去提醒,始皇也只会觉得我是在诬陷。不如让这盟书自己‘说话’,让始皇亲自发现李斯的阴谋 —— 这样才最有效。”
墨者暗探退去后,库房里只剩下巴清和陈妪。巴清走到丹砂罐旁,伸手抚摸着罐身的玄鸟纹,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:“三日后,就是李斯倒台的开始。只是…… 我总觉得,事情不会这么简单,李斯老奸巨猾,或许还有后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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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妪也点头:“主母说得对,李斯在咸阳经营多年,党羽众多,就算盟书被始皇看到,他也未必会立刻倒台。我们还需做好准备,以防他狗急跳墙,对主母不利。”
巴清从怀中取出赤霄剑,剑身的玄鸟纹在库房的火把光下泛着微光:“我早已做好准备。蒙烈已在怀清台周围布下了‘汞雾阵’,若李斯敢派人来偷袭,就会被困在汞雾里,永远也出不去。”
【三:督运起程,疑云初现】
三日后,巴蜀丹砂矿的矿洞口,赵离带着相府侍卫早早等候,身后的汞罐车已空了大半,只等着装那五百斤汞 —— 三百斤常规汞,两百斤 “凑出来” 的特殊汞。
巴清亲自陪着赵离去库房装罐,十罐特殊的丹砂罐被摆在最前面,罐身的玄鸟纹在阳光下格外显眼。赵离拿起一罐,掂量了一下,又打开罐盖闻了闻,里面的汞液泛着银白的光,纯度看起来极高。
“巴夫人,这两百斤汞的纯度倒是不错,就是不知道够不够徐福大师炼制长生丹。” 赵离放下丹砂罐,语气带着怀疑,“上次矿脉异动,这次怎么突然又能凑出两百斤?不会是夫人故意藏着吧?”
巴清笑了笑,指着库房角落的一堆矿土:“赵大人有所不知,这两百斤汞是从附近的废弃矿脉里挖出来的,虽然量少,但纯度高。只是那矿脉里的汞气太重,挖出来的工匠都中了毒,现在还躺着呢 —— 若大人不信,可去看看。”
赵离连忙摆手:“不必了,不必了。既然纯度够,那我们就赶紧装车,也好早点回咸阳复命。”
蒙烈这时带着赤霄军过来,开始往汞罐车上装罐。装到那十罐特殊丹砂罐时,一名赤霄军 “不小心” 打翻了一罐,汞液洒在地上,泛着银白的光。赤霄军连忙跪下请罪:“大人恕罪,小人手滑,不小心打翻了。”
赵离皱着眉头,刚想发火,巴清连忙说道:“无妨,不过是一罐汞罢了,我再让人换一罐就是。” 她示意蒙烈再拿一罐特殊丹砂罐过来,递给赵离,“赵大人你看,这罐的纯度和之前的一样,没有问题。”
赵离接过丹砂罐,仔细检查了罐身和罐内的汞液,没发现任何异常,便不再追究:“好了,赶紧装车,别耽误了时辰。”
装完车后,赵离带着相府侍卫,推着汞罐车启程。巴清站在矿洞口,看着车队渐渐远去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符,递给身旁的墨者暗探:“你拿着这枚符,悄悄跟着车队,若看到他们在咸阳卸货,就立刻用符点燃信号,通知怀清台的墨者,让他们在咸阳散布消息,就说李斯的相府侍卫私藏了匈奴盟书。”
墨者暗探接过青铜符,躬身领命:“主母放心,属下定不辱命。” 说罢,他转身消失在山林中。
陈妪走到巴清身边,看着车队消失的方向,担忧地说道:“主母,若是赵离在半路检查罐底,发现了盟书,怎么办?”
“他不会检查的。” 巴清摇头,“李斯催得紧,他只想尽快把汞运回咸阳,交差了事。况且,罐底的丹砂粉封得那么好,除非他把罐底敲开,否则根本发现不了。” 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就算他发现了,也没关系 —— 盟书上的‘斯’字用了显影汞,他若私自打开,遇热显影,只会以为是李斯真的与匈奴勾结,不敢声张,只会偷偷告诉李斯,到时候李斯只会更乱。”
陈妪这才放下心来:“还是主母考虑周全。只是始皇那边,会不会真的相信这盟书?毕竟没有确凿的证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