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【权谋暗涌篇】汞镜摄魂

“李斯要的是权,你要的是国,各取所需罢了。” 楚襄王将玉符放在案上,“他需你输送童男童女,说是用于炼制长生丹药,实则是为了祭祀九鼎,稳固秦的龙脉。你只需照做,待丹药炼成,始皇昏聩,李斯便会借九鼎之力,封你为‘楚王’—— 这是他亲口承诺的,寡人在镜中听得真切。”

昭阳盯着案上的镇族玉符,心中的疑虑渐渐消散。他想起之前李斯确实说过,待丹药炼成,会给楚系贵族 “裂土封侯”,如今又有先王作证,还有什么可怀疑的?他刚想开口应下,镜中的景象突然扭曲起来。

郢都宫殿的画面像水波般散开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的地穴,地穴里弥漫着刺鼻的汞毒气味,脚下踩着的不是金砖,而是冰冷的尸骨。他低头一看,自己的脚边堆着十几具孩童的尸体,孩童的小手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,指甲缝里嵌着泥土,尸骨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银霜 —— 是汞霜。

“这…… 这是哪里?” 昭阳吓得后退一步,却踩在另一具尸骨上,那尸骨穿着楚人的布衫,腰间挂着一枚小小的玄鸟佩,与他给族中孩童的佩饰一模一样,“先王,这不是复国的景象,这是……”

画面继续延伸,地穴的范围越来越大,无数尸骨层层叠叠,从地面堆到洞顶,有的尸骨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,像是被活生生砌进墙里;有的尸骨双手被铁链锁住,骨骼扭曲,显然死前受过极大的折磨。地穴的岩壁上,用朱砂刻着几行秦篆,字迹因汞毒侵蚀而泛着黑边:“骊山殉葬坑?楚系四百一十三人,始皇三十七年三月壬寅葬”。

“四百一十三人……” 昭阳浑身冰凉,他想起三个月前,李斯让他输送了四百名楚地孩童,说是送往徐福的炼丹房,如今看来,那些孩童根本没去炼丹房,而是被扔进了这殉葬坑,用他们的血祭祀九鼎!

“你以为李斯真的会助你复国?” 镜中的声音突然变了,不再是楚襄王的温和,而是巴清冰冷的语调,“他不过是在利用你,用楚人的性命为他铺路。待他掌控九鼎,你和所有楚系贵族,都会是下一批殉葬者 —— 就像你脚边的这些孩童一样,被汞毒腐蚀,连尸骨都留不下。”

昭阳猛地抬头,镜中的地穴景象里,突然出现了李斯的身影。他穿着黑色的相袍,手里拿着一把青铜剑,正将一名楚系老者推向尸骨堆,老者的呼救声在镜中清晰传来,正是上个月向他辞行,说要去咸阳见李斯的族老!

“不 ——!” 昭阳发出一声惨叫,猛地后退,手掌从青铜镜上移开,镜中的景象瞬间消失,只留下冰冷的镜面映照出他惨白的脸。他浑身冷汗淋漓,锦袍都被浸湿,双腿发软,若不是扶住石案,早就瘫倒在地。

【三:把柄在握,臣服受控】

青铜镜背的光芒渐渐暗了下去,密室里的银火也恢复了平静,只有穹顶星图还残留着淡淡的微光。巴清走到昭阳面前,手中端着一个青铜碗,碗里盛着淡银色的液体,液体表面泛着细密的波纹,是用骊山汞液混着丹砂、还有她三滴指尖血制成的 “醒魂汞”。

“昭大人,这碗醒魂汞能让你记住镜中所见的一切,也能让你看清李斯的真面目。” 巴清将青铜碗递到他面前,碗沿的饕餮纹映着昭阳的脸,“若你再与李斯勾结,这碗汞液里的‘牵机虫’就会在你腹中发作,让你日夜感受汞毒蚀骨之痛,比殉葬坑里的孩童还要痛苦百倍。”

昭阳盯着碗中的醒魂汞,液体里似乎有细小的虫子在游动,吓得他浑身发抖。他知道巴清没说假话 —— 楚系曾有个贵族背叛了她,后来那人浑身溃烂,哀嚎了三日才死,医官说他是中了 “汞蛊”,如今想来,就是这牵机虫所致。

“臣…… 臣不敢再与李斯勾结。” 昭阳跪倒在地,对着巴清叩首,额头磕在玄石台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“臣有眼无珠,被李斯蒙骗,险些害死更多楚地子民,从今往后,臣愿听主母差遣,赴汤蹈火,在所不辞!若有半句虚言,甘受汞毒蚀心之刑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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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清满意地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令牌,令牌正面刻着殷商鼎契纹,背面刻着一个 “清” 字,令牌边缘还嵌着细小的丹砂颗粒:“这是控魂令,你带在身上,若你有二心,令牌就会发热,提醒你镜中殉葬坑的景象。现在,告诉我,李斯让你输送的童男童女,除了骊山殉葬坑,还有没有其他去处?他最近与六国余孽还有哪些往来?”

昭阳不敢隐瞒,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丝绢账本,双手奉上:“这是臣记录的输送名单,除了骊山,李斯还让臣选了五十名容貌清秀的孩童,交给了徐福的弟子,说是要随徐福东渡求仙药。但臣偷偷派人跟着,发现那些孩童被送到了东海的一座岛上,岛上有青铜鼎,像是在祭祀什么 —— 臣怀疑,那根本不是求仙药,而是在寻找海外的九鼎残片。”

巴清接过账本,丝绢上的字迹工整,每一页都记录着孩童的姓名、籍贯、输送时间,还有接收人的签名。其中一页写着 “徐福弟子赵离,收孩童五十名,送往东海琅琊台”,旁边还画着一个小小的鼎形记号 —— 果然,李斯不仅想掌控咸阳的九鼎,还想集齐天下的九鼎残片,彻底掌控天下气运。

“韩非那边呢?” 巴清问道,她想起之前蒙烈说过,昭阳与韩系贵族韩非有往来,“李斯让你和韩非联络,你们具体商议了什么?”

昭阳脸色微变,犹豫片刻,还是如实说道:“李斯让臣说服韩非,在三个月后的始皇东巡时,制造‘鼎气异动’—— 具体是让韩非派人在东巡路线上埋置‘引鼎符’,引动当地的鼎气,再散布谣言,说是主母您想借九鼎复辟殷商,好让始皇震怒,借机夺取您的丹砂产业。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有 “韩” 字的木牌,木牌是黑檀木所制,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墨香,“这是韩非给臣的联络信物,只要拿着这枚木牌,在咸阳的楚风楼二楼点一壶‘楚山春’,就能见到他的亲信。”

巴清接过木牌,指尖摩挲着上面的 “韩” 字,心中冷笑 —— 李斯倒是打得好算盘,想借韩非的手诬陷她,再坐收渔翁之利。她将木牌和账本收好,又叮嘱昭阳:“你继续假装与李斯合作,按他的要求输送童男童女,但每次输送前,都要将名单和时间报给我。另外,你想办法打听徐福东渡船队的具体路线,还有韩非那边的动向,若有任何消息,立刻用密信禀报 —— 记住,你的命,还有楚系贵族的命,都握在你自己手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