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他的话音未落——
轰隆隆——!!!
一声远比之前檐铎哀鸣更沉闷、更恐怖的巨响,猛地从众人脚下传来!这一次,不再是刑台那次象征性的地动,而是真真切切的地脉剧震!
整个怀清台主殿连同巨大的露台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地底巨手狠狠攥住,又狠狠摇晃!大地剧烈颠簸!七张沉重的黑檀方案如同狂风中的枯叶,上面的杯盘碗盏叮当作响,珍馐佳肴倾覆一地!那条价值连城的“朱鲤衔珠”轰然翻滚,赤红的鲤鱼摔在素白蜀锦上,碎裂的丹砂粉末与明珠滚落,一片狼藉!
“地龙翻身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“救命!”
露台上瞬间乱作一团!宾客们惊恐尖叫,纷纷离席,企图逃离这摇晃的地狱!侍卫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剧震冲击得站立不稳,阵型大乱!
“稳住!保护清主!”蒙川怒吼,死死抓住巴清所坐的黑檀方案一角,稳住身形,同时指挥侍卫结阵。
巴清在剧震中依旧端坐,双手死死扣住案角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她的目光却未离开主殿!在剧烈的摇晃和倾倒的灯影中,她清晰地看到——
主殿那高大沉重的朱漆殿门,在剧烈的震动下,门框与墙壁的连接处,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缝正如同活物般迅速蔓延!裂缝深处,并非夯土或木石,而是渗透出一种粘稠的、散发着浓郁硫磺与铁锈腥气的——暗红色液体!那液体如同血液般从裂缝中汩汩渗出,流淌在崭新的青石地面上,散发出刺鼻的腥甜恶臭!
更骇人的是,随着地脉的震动和那些暗红液体的渗出,原本悬挂在檐角、发出亡者哀鸣的青铜铎器,其震颤的频率陡然加剧!那凄厉的呜咽声仿佛被注入了狂暴的力量,变得更加尖锐、更加混乱!
呜哇——!咔咔…嗬嗬…呜——!
如同无数被活埋的冤魂在疯狂地撞击着棺椁,在绝望地撕扯着自己的喉咙!声音汇聚成一股毁灭性的声浪,狠狠冲击着所有人的耳膜和神经!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“噗!”本就惊惧过度的巴邑第一个承受不住,一口鲜血狂喷而出,萎顿在地!田牟、屈氏等人也是脸色煞白,头晕目眩,几乎站立不住!连那阎乐,脸上的贪婪也化作了惊骇!
这绝非祥瑞!这是地底凶物彻底苏醒的咆哮!是这怀清台根基之下,那些被甲骨文青铜板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怨灵,向生者发出的索命之音!
“清主!”蒙川目眦欲裂,看着主殿门缝中不断渗出的暗红腥臭液体,听着那足以撕裂灵魂的亡灵哀歌,“此地凶险万分!请速退!”
巴清看着那不断扩大的裂缝和流淌的暗红,感受着脚下大地的愤怒咆哮和檐角亡灵的疯狂嘶嚎,一股冰冷的决绝涌上心头。退?此刻若退,这耗费心血、凝聚气运的怀清台,连同她刚刚建立的“丹盟”威信,都将被这地脉凶物彻底吞噬!她颈侧的青铜鼎烙印,在那地脉怨灵之力和亡灵哀歌的双重刺激下,寒意中陡然生出一股狂暴的、想要镇压一切的凶戾意志!
她猛地一拍案几!
“锵!”
腰间赤霄剑发出一声饱含杀意的长鸣,自动弹出半寸!暗红色的剑身之上,“诛暴秦”三个血字在混乱的灯火下灼灼生辉!
“慌什么!”巴清的声音如同惊雷,瞬间压过了亡灵的哀嚎和众人的惊呼!她霍然起身,玄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,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露台,最后落在那道渗出暗红液体的殿门裂缝上,一字一句,如同金石交击:
“不过是些…被吵醒的、不肯安息的旧日残魂罢了!”
她猛地拔出赤霄剑!剑指殿门!
“赤霄军何在?!”
“在!”混乱中,侍卫们被这声厉喝激起了凶性,齐声怒吼!
“取我鼎来!”巴清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今日,就在这露台之上,当着诸位的面!我倒要看看,是这些地底爬出来的陈年腐骨怨气重,还是我这柄饮过六国贵胄血的赤霄,更利!”
以血祭剑,引动地脉凶物,如今,她竟要在这百家宾客面前,以剑镇魂,以鼎封邪!这已不再是夜宴,而是一场公开的、与幽冥叫板的凶险斗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