巴清最后看向巴邑,眼神陡然转冷:“至于族弟所言‘祖业法度’…族中五叔公贪墨三万斤丹砂,账册边角印着楚国王玺暗纹,这‘法度’,便是通敌叛国么?”
巴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如遭雷击,冷汗涔涔而下,再也说不出一个字。
就在巴清连番诘问,掌控全场,将各方异议一一化解,露台上气氛微妙而紧张之际——
呜…呜呜…呜……
一阵极其突兀、极其阴冷的呜咽声,骤然响起!
这声音并非来自下方长江的波涛,也非夜风的呼啸。它凄厉、幽怨、充满了无尽痛苦与不甘,如同无数枉死之魂在夜空中集体哀嚎!声音的来源,赫然是怀清台主殿高高翘起的飞檐之上,那些悬挂着的、造型古朴的青铜檐铎!
这些原本只是装饰或风铃作用的铎器,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同时拨动!它们疯狂地震颤着,发出绝非金铁碰撞的清越“叮当”,而是如同无数濒死者喉管被割破后发出的、断断续续、充满血沫的绝望悲鸣!
呜…呜呜…啊……
亡者的哀鸣,如同冰冷的潮水,瞬间淹没了整个露台!灯火仿佛都黯淡了几分,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若有若无的、令人作呕的土腥与铁锈混合的腐败气息!
所有宾客,无论刚才如何心思各异,此刻皆脸色剧变!田牟手中的酒杯“啪”地一声掉落在地,摔得粉碎;公输衍猛地站起,警惕地望向黑沉沉的檐角;禽滑厘眉头紧锁,手指在袖中快速掐算;屈氏浑浊的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惊骇;巴邑更是吓得浑身发抖,几乎瘫软在地;连那一直置身事外的阎乐,也倏然抬头,眼中精光暴射!
“什么声音?!”
“哪里来的鬼哭?!”
“这…这怀清台…不干净!”
惊恐的低语瞬间炸开。
蒙川反应极快,“噌”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刀,厉声喝道:“保护清主!警戒四周!”数十名潜伏在阴影中的赤霄精锐瞬间现身,刀剑出鞘,将七张方案和巴清团团护住,警惕地指向黑暗中檐铎作响的方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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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清端坐不动,面沉如水。她颈侧被高领遮掩的青铜鼎烙印,在那亡者哀鸣响起的瞬间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,骤然变得冰寒刺骨!一股源自地脉深处的、极其阴冷的怨念,透过烙印清晰地传递到她的感知中!
这绝非人为!是这怀清台地基之下,那片刻满诅咒甲骨文的青铜板所镇压的…东西!被今夜这汇聚了百家气运、权谋交锋的浓烈人息,以及…那条以丹砂为雪、饱含“丹王”象征之气的赤鲤所刺激,提前苏醒了!
亡者哀鸣,不是结束,只是前奏!这看似掌控全局的夜宴,已然引动了潜藏在这座建筑根基之下的、不祥的凶物!
【三、地脉惊变】
呜…呜呜…呜啊……
青铜檐铎的哀鸣非但没有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!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凄厉,更夹杂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如同骨骼被巨力碾碎的“咔嚓”声和如同粘稠液体滴落的“啪嗒”声,仿佛有无数无形的、肢体残破的怨灵正攀附在冰冷的檐角之上,对着下方灯火辉煌的露台发出最恶毒的诅咒!
灯火在无形的阴风中剧烈摇曳,将侍卫们刀剑的寒光和宾客们惊恐变形的脸孔投射在晃动的地面上,如同群魔乱舞。
“清主!”蒙川持刀护在巴清身前,脸色凝重如铁,“铎声诡异!恐有妖邪作祟!请清主暂避!”
巴清目光如电,穿透摇曳的灯火和侍卫的身影,死死盯住主殿飞檐下那片深沉的黑暗。她缓缓抬起手,阻止了蒙川的劝离。颈侧的烙印寒意更甚,仿佛一块万载玄冰紧贴着肌肤,那源自地脉深处的怨念如同冰冷的毒蛇,缠绕着她的感知。
“不是妖邪作祟。”巴清的声音冰冷而笃定,清晰地穿透了亡灵的呜咽,“是这座台的地基…醒了。”
“地基?!”蒙川愕然,随即猛地想起巴清台修建时,从地基深处挖出的那块刻满诡异甲骨文的青铜板!那上面散发出的不祥气息,曾让参与挖掘的工匠接连病倒!
“巴清主!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!”楚地巨贾屈氏强压下心中的惊骇,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这怀清台…究竟建在什么鬼地方?!这生意,不做了!告辞!”他说着就要起身,两名护卫也立刻上前。
“屈公且慢!”咸阳密使阎乐突然开口,声音尖细,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。他脸上那抹高深莫测的笑容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贪婪的兴奋。“天现异象,地涌哀声,此乃…祥瑞之兆啊!”他无视众人看疯子般的眼神,对着巴清拱手道:“巴清主所居之地,竟能引动幽冥共鸣,此乃天授神异!正应了‘怀清’之名!有此异象为证,清主统御丹盟,执掌乾坤,实乃天命所归!小人阎乐,谨代少府卿冯大人,恭贺巴清主!”
他这番话,颠倒黑白,指鬼为神,赤裸裸的捧杀!试图将这地脉惊变的凶兆,强行扭转为巴清天命加身的祥瑞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