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陵城的变故,只是三十六郡的缩影。
东海郡的漕运码头,赤霄卫控制了所有船只,丹砂船摇身变成了战船,船桅上的玄鸟旗在海风里猎猎作响,过往的秦廷粮船尽数被扣下,船中的粟米和兵器成了起事的补给;北地郡的戍边营寨,赤霄卫策反了半数秦兵,营寨上空的玄鸟旗与匈奴的狼头旗遥遥相对,匈奴的斥候看到玄鸟异象,以为是中原的神明降世,吓得匈奴骑兵不敢南下;蜀郡的盐道驿站,赤霄卫截断了秦廷的盐铁补给,驿站的烽火台升起的不是狼烟,而是浸了丹砂的赤红烟火,那烟火在天际凝成玄鸟形状,成了给相邻郡县的起事讯号。
最惊险的是三川郡,此地毗邻咸阳,守军多达五千,且半数是精锐的关中锐士。赤霄卫潜伏在郡城的只有三百人,领头的是丹砂坊的坊主老秦。当老秦在坊外升起玄鸟旗时,秦兵很快便围了过来,眼看赤霄卫要被合围,城中的丹砂工匠竟自发响应 —— 三年来巴清改良丹砂提炼术,让三川郡的工匠家家有余粮,还免了他们的徭役,听闻巴清被诬谋反,工匠们扛着炼炉工具、推着装满丹砂雷的木车便冲上了街。老工匠举着丹砂矿灯大喊:“清夫人待我们不薄,今日便护她一次!” 千余名工匠与三百赤霄卫合力,竟硬生生攻破了郡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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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川郡守在城破时,曾登上城楼嘶喊:“你们可知反秦是诛九族的大罪!”
回应他的,是满城飘扬的玄鸟旗。风卷过旗面,玄鸟的羽翼仿佛真的动了起来,阳光洒在青铜羽翼上,晃得郡守面色惨白,他指着那些旗帜,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,最后竟直挺挺瘫倒在城楼之上。
咸阳宫的早朝,彻底乱了套。
李斯刚走到殿外,就见一名快马信使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信使的官服被划破,脸上沾着尘土,手中的竹简散落一地,每一片竹简上都写着 “某郡失守,赤霄旗现”。御史大夫捧着一叠奏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连笏板都险些掉在地上:“启禀陛下,陇西、南郡、东海…… 三十六郡,已半数落入赤霄卫之手,且他们的旗帜…… 他们的旗帜遇风便化玄鸟,百姓皆言是殷商玄鸟降世,纷纷倒戈,民心尽失啊!”
嬴政端坐龙椅,冕旒下的脸色铁青如铁。他猛地攥紧了腰间的玉佩,那玉佩是巴清五年前献丹砂时所赠,以丹砂与蓝田玉混铸,上面刻着小小的玄鸟纹,此刻竟隐隐发烫,烫得他掌心生疼。他想起三日前怀清谶碑的血字,想起巴清在殷墟认祖时腕间的玄鸟巫纹,想起她督造始皇陵水银大阵时的决绝,忽然明白了什么 —— 这不是普通的兵变,这是殷商血脉的觉醒,是鼎脉移秦的预兆。
“传朕旨意,令关中驻军即刻平叛!” 嬴政的吼声震彻大殿,龙椅的扶手竟被他攥出了裂纹。
可李斯却出列跪倒,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:“陛下,关中驻军已调往六郡平乱,如今咸阳空虚,若再调兵,恐六国余孽趁机作乱!” 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透,三十六郡同时起事,绝非偶然,他这才意识到,巴清三年前的 “化整为零”,竟是布下了如此大的棋局。
嬴政的目光扫过殿中群臣,只见人人面露惧色,蒙恬已被赐死在阳周,蒙毅囚于代郡,军中无可用之将,文臣更是个个缄口,竟无一人敢请命出征。殿外的风卷着咸阳城外的尘土,穿过宫墙的缝隙,仿佛连大殿都能听到三十六郡的玄鸟旗在风中展翼的声响。
【三、玄鸟展翼】
午时的太阳升至中天,驱散了巫山的晨雾,巴清站在观星台上,已能看到天际三十六道赤红的烽烟,那烽烟在日光下凝成一片赤色的云,压得大秦的半壁江山都在震颤。她的脸色依旧苍白,却已能站稳身形,腕间的巫纹光芒渐敛,却依旧在微微跳动。
墨翟捧着刚传来的战报,他的铜矩掉在了地上也浑然不觉,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激动:“君上,三十六郡已尽数攻克!各郡传讯,玄鸟旗所到之处,百姓无不响应,秦廷守军或降或溃,无人能挡!三川郡的工匠还自发赶制了三百面玄鸟旗,分发给了邻近郡县的流民,此刻流民已聚成了万人大军!”
巴清抬眼望向天际,腕间的巫纹正与天际的烽烟共鸣,那青铜色的玄鸟仿佛要破腕而出。她知道,玄鸟旗显形不是偶然 —— 当年九鼎归秦,她在督造始皇陵时,于地宫深处发现了这枚鼎耳,鼎耳上刻着殷商巫咒,她耗费三年光阴,将咒文织入了赤霄旗的布料,布料以丹砂与青铜丝混纺,唯有她的王族巫纹引动,再借风势,咒文便会显形为玄鸟。这是殷商巫术,也是她为起事布下的后手。
“君上,咸阳传来消息,嬴政已封城,四门皆设了关卡,李斯正带着兵卒四处抓捕丹砂工匠,欲以此要挟您罢兵。” 墨翟捡起铜矩,补充道,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屑,“李斯以为,这些工匠是您的软肋。”
巴清冷笑一声,指尖划过案上的鼎耳,鼎耳的裂纹里又渗出一丝汞液:“李斯打错了算盘。他可知这些年我在咸阳布下的暗棋?” 她当年在咸阳设丹砂坊时,便让墨者在坊下修了三条密道,直通城外的渭水,就是为了防备今日。
话音未落,观星台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一名赤霄卫斥候跪地禀报,他的铠甲上还沾着尘土,显然是连夜从咸阳赶来:“君上,咸阳城内生变!您安置在咸阳的丹砂坊,昨夜已带着百名工匠破城而出,墨者以机关兽开路,从渭水密道逃了出来,此刻正往南郡而来!且咸阳百姓听闻三十六郡起事,已围了相府,举着丹砂矿灯喊着要李斯交出您的清白,连宫城的卫兵都在窃窃私语,无人肯动手镇压!”
巴清眼中闪过一丝锐光,紧绷的嘴角终于有了一丝弧度。她早料到李斯会拿咸阳的丹砂工匠开刀,故而提前让墨者在丹砂坊设了机关密道,还留了三百赤霄卫暗守,就等着这一日。
就在此时,观星台外的风忽然大了起来,山巅的赤霄旗被风卷得笔直,旗面上的 “赤霄” 二字迅速褪去,一只巨大的青铜玄鸟赫然出现。这玄鸟比各郡的旗面玄鸟大了数倍,羽翼几乎覆盖了半个山巅,鸟眼处嵌着的鼎耳碎片,在日光下闪着银白的汞光,玄鸟的尾羽垂落,竟扫过了观星台的青铜风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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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 这是怎么回事?” 墨翟惊得后退半步,铜矩再次落地,他布下的巫咒,最多只能让旗面显小玄鸟,如此巨大的玄鸟,绝非人力可为。
巴清也怔住了,她伸手想去触碰那玄鸟的虚影,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微凉的风。她低头看向腕间的巫纹,只见玄鸟图腾正与旗面的玄鸟遥遥对应,而案上的残鼎耳,嗡鸣声已震得石台微微发颤,鼎耳的裂纹里,汞液正凝成小小的玄鸟形状。“是九鼎的力量。” 巴清喃喃道,声音里带着一丝恍惚,“鼎耳感应到了三十六郡的巫纹,引动了殷商的先祖之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