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、寒江雾锁,下相风声】
秦二世元年的深冬,淮水支流的寒江之上,浓雾如幔,将两岸的景致裹得严严实实。一艘乌篷船悄无声息地穿行在雾霭中,船头立着一名身着粗布短褐的汉子,腰间挎着半截生锈的铁剑,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船尾的老艄公佝偻着身子,手中的船桨轻轻拨动水面,只发出细碎的水声,生怕惊扰了这江面上的死寂。
“快到了吗?”汉子压低声音问道,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。
老艄公点了点头,朝着左岸努了努嘴:“过了前面那片芦苇荡,就是下相县城外的渡口了。只是近来不太平,秦军在渡口设了卡,盘查得紧,公子可要小心。”
被称作公子的汉子正是刘邦派往吴中打探项羽消息的斥候,姓吕名泽,乃是沛县吕氏族人。他此次奉命前往吴中,却在途中听闻项羽祖籍下相一带仍有项氏余孽活动的传闻,便临时改道,想来一探究竟。毕竟项氏族谱中记载,项羽出生地便是下相,这里或许藏着更多与项氏相关的线索。
乌篷船缓缓驶入芦苇荡,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摇曳,发出“沙沙”的声响。吕泽握紧了腰间的铁剑,目光穿透浓雾,隐约能看到前方渡口的轮廓。远远望去,几名身着黑色铠甲的秦军士兵正站在渡口的木桥上,手持长矛,对往来的行人逐一盘查。
“看来只能从芦苇荡绕过去了。”老艄公低声说道,手腕一转,将船舵打向芦苇深处。乌篷船在狭窄的水道中穿梭,芦苇叶划过船身,留下一道道划痕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船身终于靠岸。吕泽付了船钱,叮嘱老艄公在此等候,便借着芦苇的掩护,悄悄摸向不远处的村落。这村落依江而建,大多是低矮的茅草屋,村口的老槐树上挂着一块木牌,上面用秦篆写着“项家村”三个大字,只是木牌早已斑驳,字迹模糊不清。
吕泽心中一动,项家村?难道这里就是项氏一族的祖籍之地?他刚想进村打探,却见两名秦军士兵从村头的茅草屋中走出,手中拎着半袋粗粮,嘴里还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。
“这破地方真没什么油水,除了那个守寡的妇人,连个像样的人家都没有。”一名士兵抱怨道。
另一名士兵嗤笑一声:“谁说不是呢?不过郡守有令,凡是项氏旧部聚居之地,都要仔细搜查。那妇人丈夫早死,孤身一人住在村西头,听说长得还不错,咱们等会儿再去瞧瞧,说不定能捞点好处。”
两人说笑着走远,吕泽悄悄跟了上去。他顺着士兵前行的方向,来到村西头,只见一间简陋的茅草屋孤零零地立在菜地旁,屋前晾晒着几件浆洗干净的衣物,门口还搭着一个鸡窝,几只母鸡正在觅食,一副与世无争的模样。
吕泽躲在不远处的大树后,仔细观察着茅草屋的动静。没过多久,屋门打开,一名身着素色布衣的妇人走了出来。她约莫三十余岁,面容清秀,只是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愁绪。妇人手中提着水桶,朝着屋旁的水井走去,动作轻柔,看上去与寻常农家寡妇并无二致。
就在这时,那两名秦军士兵快步走上前,拦住了妇人的去路。“这位娘子,我们是奉命前来搜查的,麻烦你配合一下。”一名士兵色眯眯地打量着妇人,语气轻佻。
妇人抬起头,眼神平静地看着两人:“官爷说笑了,小妇人孤身一人,家中只有些粗茶淡饭,哪里有什么值得搜查的?”
“有没有,搜了才知道!”另一名士兵不耐烦地说道,伸手就要推开妇人,闯进屋内。
妇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脚步微微一侧,巧妙地避开了士兵的手。她手中的水桶顺势一扬,桶中的清水朝着士兵泼去,正好泼在士兵的脸上。士兵猝不及防,被泼得满脸是水,顿时恼羞成怒:“好你个刁妇!敢对官爷动手!”
他拔出腰间的环首刀,就要朝着妇人砍去。吕泽心中一惊,刚想上前相助,却见妇人身形一晃,如同风中柳絮般轻盈地避开了刀势。她手中的水桶“哐当”一声落在地上,右手闪电般探出,抓住了士兵的手腕。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脆响,士兵发出一声惨叫,环首刀掉落在地,手腕已经被妇人折断。
另一名士兵见状,连忙举起长矛刺向妇人。妇人冷哼一声,左脚轻轻一挑,地上的环首刀顺势飞起,落入她的手中。她手腕一转,刀身划出一道寒光,正好挡住了长矛的攻势。紧接着,她身形欺近,刀光一闪,士兵的长矛被拦腰斩断。妇人手中的刀并未停歇,直指士兵的咽喉,动作快如闪电,狠辣果决。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人?”士兵吓得浑身发抖,脸色惨白。
妇人眼神冰冷,没有说话,手腕微微用力,刀身又逼近了几分。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,显然是有其他秦军士兵赶来。妇人眼中闪过一丝犹豫,随即一脚将士兵踹倒在地,转身冲进了茅草屋,屋门“砰”地一声关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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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泽心中震撼不已。这妇人看似柔弱,没想到竟然有如此高强的武艺。看她的剑法,招招致命,绝非寻常农家妇人所能拥有。他意识到,这个寡妇绝不简单,或许与项氏一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。
【二、夜探茅舍,剑影初现】
秦军士兵赶到后,见两名同伴一伤一吓,顿时怒不可遏,纷纷举着兵器冲向茅草屋。他们用力踹开屋门,冲进屋内搜查,却发现屋内空无一人,只有一些简单的家具和生活用品。士兵们不甘心,又在屋内外仔细搜查了一番,依旧没有找到妇人的踪迹,只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。
夜幕降临,寒风呼啸,江面上的雾气更加浓重。吕泽潜伏在大树后,等到秦军士兵彻底走远,才悄悄靠近茅草屋。他推了推屋门,发现屋门并未上锁,便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。
屋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吕泽点燃随身携带的火折子,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观察着屋内的环境。屋子不大,分为内外两间,外间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,内间则是一张床和一个衣柜。吕泽在屋内翻找了一番,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。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吕泽低头一看,发现是一块松动的地砖。他心中一动,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地砖掀开,只见地砖下面是一个狭小的暗格。暗格中放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包裹,除此之外,别无他物。
吕泽拿起包裹,打开油布,里面是一把用黑布包裹的长剑。他解开黑布,只见长剑剑身狭长,寒光凛冽,剑鞘由乌木制成,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。吕泽仔细观察着剑鞘,突然,他发现剑鞘的末端刻着四个小篆大字——“亡秦必楚”。
“亡秦必楚!”吕泽心中一震,这四个字赫然与项伯托付给刘邦的半块虎符上的“亡秦者刘”遥相呼应。看来这个妇人果然与项氏一族有关。他刚想将长剑收起,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吕泽心中一惊,连忙将长剑重新包裹好,放进暗格,盖好地砖,然后迅速躲到了床底下。
屋门被轻轻推开,那名妇人走了进来。她反手关上屋门,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环境。妇人的目光落在地上的火折子上,眼中闪过一丝冷光。她缓缓走到床边,蹲下身,对着床底说道:“出来吧,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吕泽知道自己已经暴露,只好从床底下爬了出来,手中紧握着腰间的铁剑。“你是谁?为何要藏在我家?”妇人问道,眼神冰冷地看着吕泽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,重要的是你是谁。”吕泽沉声说道,“你既然持有刻有‘亡秦必楚’的长剑,想必就是项氏一族的人吧?”
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,随即恢复了平静:“看来你不是秦军的人。既然你已经发现了我的秘密,我也不必再隐瞒了。我乃项燕之妻,项羽的叔母,姓虞名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