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【泗水龙隐】沛县夜宴:这狗肉藏虎符!

刘邦额头渗出冷汗,脑子飞速转动,突然咧嘴一笑,扯开衣襟,从怀里掏出个酒葫芦:“军爷瞧您说的,俺就揣了个酒葫芦,天冷,暖身子用的。”

酒葫芦的塞子被拔开,浓烈的酒气散开来,盖住了虎符的金属寒气。百夫长皱眉闻了闻,松开了手,啐了一口:“乡野村夫,就知道喝酒!”

他又在屋里转了一圈,目光扫过屋梁的旧剑、墙角的柴堆,甚至掀开了地龙的盖子,却什么也没找到。随行的秦军也搜了院子,除了几只鸡,连根兵器都没见着。

“算你们识相。”百夫长收了刀,留下两个秦军守在门口,“郡守有令,近日芒砀山有盗匪出没,沛县要严加盘查。刘邦,你是泗水亭长,若是发现可疑之人,立刻报官,否则,军法处置!”

“是是是!”刘邦连连应诺,看着秦军转身离去,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。

等秦军走远,樊哙瘫坐在地上,大口喘着粗气:“娘的,差点就露馅了!”

萧何擦了擦额头的汗,看向刘邦:“看来秦军是冲着芒砀山来的,只是还没查到虎符头上。但此地不宜久留,这虎符,必须弄清楚来路。”

【四、符身秘刻,亡秦先兆】

夜更深了,乡绅们早已散尽,堂屋只剩刘邦、萧何、曹参和樊哙四人。地龙的火弱了些,屋里的寒气渐渐冒了出来,刘邦把虎符掏出来,放在案上,四人围坐一圈,借着油灯的光,死死盯着这块黑沉沉的金属。

“这虎符的另一半,当真在王翦手里?”刘邦摩挲着虎符上的“频阳造”三字,心里仍有些不敢信。

“千真万确。”萧何道,“我早年在咸阳游学,曾在相府见过虎符拓片。王翦的虎符,左侧刻‘频阳’,右侧刻‘咸阳’,合起来才是完整的调兵信物。这半块是左符,右符定然还在王家。”

“可王翦都告老还乡了,他的虎符咋会流出来?”曹参疑惑道,“难不成是王家后人弄丢了?”

“未必是弄丢。”萧何突然伸手,用指甲在虎符的云纹缝隙里刮了刮,刮下一点黑色的泥垢,“你们再仔细看,这虎符的断口处,有层极淡的朱砂印。”

众人凑近了,果然见断口的齿痕里,藏着一丝暗红的朱砂。萧何又取来清水,小心翼翼擦拭虎符背面,待擦去最后一点污渍,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只见虎符背面,除了“频阳造”三字,竟还刻着三个更小的篆字,字迹极浅,若非仔细擦拭,根本看不出来——“亡秦者刘”。

“亡秦者刘?”刘邦只觉头皮发麻,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,“这……这是啥意思?”

“字面意思。”萧何声音发涩,“这虎符不仅是王翦的信物,还刻着预言,说灭亡大秦的,是姓刘的人。”

樊哙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:“姓刘?那不就是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却下意识看向刘邦。

刘邦的心怦怦直跳,他姓刘,泗水亭长,前些日子刚放走刑徒,如今又得了刻着“亡秦者刘”的虎符,这一切,难道是天意?

“这预言,定是有人刻意刻上去的。”曹参沉声道,“王翦是大秦忠臣,怎会刻这种大逆不道的话?怕是有人盗了虎符,刻字栽赃。”

“栽赃?”萧何摇头,“你看这刻痕,与虎符上的云纹同出一炉,绝非后刻的。而且这朱砂,是皇室专用的辰砂,寻常人根本弄不到。”他顿了顿,看向刘邦,“我倒觉得,这是王翦的后手。”

“后手?”

“王翦灭楚后,功高震主,始皇帝早就忌惮他。他告老还乡,明着是归隐,实则是自保。”萧何缓缓道,“他手握半块虎符,又刻下这预言,怕是早就料到大秦会亡,留着这虎符,是给天下英雄的一个信物。”

刘邦愣住了,他望着虎符上的“亡秦者刘”,心里的躁动越来越烈。他想起前些日子在芒砀山,有个老道说他有天子气,当时只当是玩笑,如今看来,竟隐隐有了应验的苗头。

“那周三儿和那个读书人,定是王家的人。”萧何道,“他们把虎符塞在狗肚子里,送到你这儿,就是看中了你放走刑徒的胆识,也应了这‘亡秦者刘’的预言。”

樊哙一拍大腿:“那俺这就去把周三儿抓来,问个清楚!”

“别去。”刘邦突然开口,他攥紧了虎符,指腹死死抵着“亡秦者刘”四字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,“既然天意如此,咱就接下这虎符!秦军要查,芒砀山的弟兄们要活,这大秦的天,也该变一变了!”

萧何看着他,眼中闪过一丝赞许:“亭长能有此心,沛县幸甚。只是此事凶险,需从长计议。虎符先藏好,芒砀山的弟兄们也要收拢,静待时机。”

曹参也点头:“我这就去联络狱里的弟兄,若是郡守真要动手,咱也有个防备。”

樊哙更是摩拳擦掌:“俺这就回肉铺,召集乡里的后生,谁要是敢动咱亭长,俺的杀猪刀可不认人!”

油灯的光映着虎符,“亡秦者刘”四字在火光中若隐若现。泗水的寒风吹过窗棂,带起一阵呜咽,而堂屋里,却燃着一簇不灭的火苗,那火苗从虎符上腾起,窜进了刘邦的眼里,也窜进了沛县的夜色里,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,即将从这小小的泗水亭,轰然拉开序幕。

窗外的薄冰裂得更响了,泗水河的冰面下,暗流正在涌动,一如这大秦江山,早已是风雨飘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