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萧默就不可能继续留在考古系,也不可能继续当庄教授的学生。
有些事并不是有钱有权就能办到的。
谁都知道庄文海教授一丝不苟,就算你找了学校的领导,恐怕也不可能改变他已经做出的决定。
甚至那样一来,还可能加深庄教授对萧默的厌恶感,等于说是帮了倒忙。
人力有时而穷,秦阳在对付卢冲的时候得心应手,可这是考古系,这个阳哥应该对考古领域一窍不通吧?
然而让林启和雷洋都没有想到的是,当他们都觉得秦阳不会有什么办法的时候,这个阳哥却是缓缓从座位上站了起来。
“阳哥,你……你真有办法?”
看到秦阳起身,雷洋不由又惊又喜,忍不住问了出来。
“小事一桩,随手可破!”
随之从秦阳口中说出来的话,让得雷洋和林启目瞪口呆,心中却没来由地选择了相信这个无所不能的室友。
只不过除了雷洋和林启之外,其他离得较近的同学听到秦阳这有些装逼的话语之时,却都是撇了撇嘴,露出一抹鄙夷之色。
他们倒是知道这三位是萧默的室友,可是在目前这样板上钉钉的情况下,怎么可能还有办法替萧默平反?
“默默,别怕,有阳哥在呢!”
安静的大课教室之内,就在所有人都在等着萧默灰溜溜离开的时候,一道声音突然从某处响起,将诸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。
从这道声音之中,他们都猜到此人是站出来替萧默出头的。
可他们大多数人都不认识秦阳,更不知道阳哥是何方神圣。
在所有人目光注视之下,秦阳缓缓从座位上走上前去,轻轻拍了拍萧默的肩膀。
“阳……阳哥,真不是我,是那个匡杰……”
“嗯,嗯,我都知道,没事了默默,一切交给阳哥就好!”
骤然看到秦阳过来的萧默,这一次是真的哭出来了。
他心中无尽的憋屈,似乎都在这个时候找到了一个宣泄口。
而秦阳却没有让他把话说完,便再次拍了拍萧默的肩膀。
如此温柔的话语,让萧默眼中流出的泪水更多了。
“阳哥……”
萧默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,一时之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。
原本他也是一个刚毅的男人,轻易是不会做出这种小儿女姿态的。
可是今天发生的事,实在是让他太憋屈了。
他努力想要拿到考古系古文物修复专业的研究生文凭,努力了这么多年,却因为一个卑鄙小人而付诸东流,又岂能甘心?
但不知为何,在看到秦阳走到自己身边,再听到那些暖心的话语时,萧默一下子就放下心来。
这也是他如此失态的原因所在。
不管怎么说,萧默也曾经几次看到过秦阳在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的绝境之中,强势出手力挽狂澜。
无论是那一次的篮球赛,还是在楚江饭店发生的事,主角都是秦阳,似乎这世上就没有他办不到的事。
今天的局面看起来对萧默极其不利,刚才也让他很绝望,可一看到秦阳脸上那一抹自信的笑容,萧默就释放出了所有的压力。
似乎秦阳的身上有一种异样的魔力,只要他选择帮助谁,谁的困难就算比天还大,也都能迎刃而解。
“这位同学,你应该不是我们考古系的学生吧,我以前好像没见过你!”
就在这边秦阳安慰萧默的时候,考古系的教授庄文海已经是沉声开口,对于自己的学生,他还是有点印象的。
眼前这个叫什么阳哥的家伙,一看就是来替萧默出头的,这让他自然而然就生出一丝不快。
这都板上钉钉的事,你现在站出来,除了站在萧默一边之外,难道还真能洗刷萧默所谓的冤屈不成?
“自我介绍一下,我叫秦阳,是萧默的室友!”
秦阳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笑容,见得他先是自我介绍了一句,然后就将目光转到了庄文海身边早就呆住的杜衡身上。
“庄教授自然是不认识我的,但你身边这位杜会长,应该不会对我太过陌生吧?”
秦阳似笑非笑地盯着那个在见瓷轩有过交集的白胡子老头,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,让得杜衡如梦初醒。
说实话,先前在秦阳主动站起身来,走到萧默身边的时候,杜衡就觉得此人有些眼熟,一时之间却又不敢肯定。
因此他的目光一直都没有离开过秦阳。
心中不敢肯定的原因,是因为他印象中的古瓷器修复大师,怎么可能会是楚江大学的一个学生?
有那么一刻,杜衡觉得这个叫阳哥的学生,应该就是跟见瓷轩那位洪先生长得有些像而已,并不是洪先生本人。
没想到这个时候对方却是主动跟自己打起了招呼,这不由让杜衡的心中瞬间掀起了惊涛骇浪。
“你……你就是那个洪先生?!”
杜衡强忍着心中的激动,直接冲口而出,让得旁边的庄文海也直接风中凌乱了。
因为他下意识就想到杜衡所说的洪先生是谁。
那不就是传闻在见瓷轩修复了那件元青花插花方瓶的修复大师吗?
“杜老,好久不见!”
秦阳笑着先说了一句,然后又强调道:“我现在叫秦阳,是楚江大学的研究生。”
“啊?哦……哦,是,是,秦先生您好!”
杜衡口中一连发出了好几个惊叹词,最后才一个箭步冲到秦阳的面前,主动伸出了双手,抓住秦阳的右手用力甩了几下。
这一幕无疑是让所有人都看呆了,甚至包括秦阳的三个室友。
他们一直以为秦阳只是认识麒麟集团的董事长,在楚江商界有一定的影响力,没想到竟然让这个古董协会的名誉会长都如此激动?
要知道这些玩古物的老古董们,一般人可都不会放在眼里,至少你也要在专业领域有让他们佩服的东西。
看看这个杜会长,刚才一出手就是价值一亿多的元青花方瓶,可想而知他是如何的财大气粗,又对古董瓷器如何的痴迷?
如此一幕,在让其他旁观者叹为观止的同时,却让那已经退到不远处的匡杰,心头隐隐间升腾起一丝不安。
原本匡杰觉得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,可以让萧默这个讨厌的家伙万劫不复,甚至从此不再出现在自己的面前。
没想到突然冒出一个秦阳,说是萧默的室友,竟然让那位杜会长都如此客气,那么这个秦阳到底是什么来头?
“杜老,我可是真没想到,这个元青花插枝方瓶,最后会落到您老的手上,您老还真是财大气粗啊!”
秦阳随便摇了摇,便是抽出了自己的手掌,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,让得杜衡的一张老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尴尬。
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天在见瓷轩中,给秦阳留下了一些不好的印象,更在对方的面前,打眼买到了一个假的宋代白瓷瓶。
所以后来杜衡虽然中意那个元青花插枝方瓶,却也没脸自己出面去买。
而是让那个合伙人去跟黎殊他们联系,最后才得到了这个元青花。
这事儿没人提也就罢了,但杜衡没想到的是,秦阳这个当事人突然就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,这让他有些无地自容。
杜衡总有一种自己做了坏事被人抓了现行的感觉。
他可是清楚地知道,见瓷轩老板黎殊并不是这件元青花的主人,面前这个秦阳才是。
“秦先生说笑了,其实这件元青花是我跟一个朋友合买的,倒也没花多少钱!”
在正主面前,杜衡也没有再藏着掖着了。
这是庄文海都不知道的一个情况,让得他不断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像是学生的年轻人。
只不过当其他人听到“倒也没花多少钱”的时候,都下意识撇了撇嘴。
就算你跟那位朋友一人一半,那也有六千多万了。
这可是他们一辈子也赚不到的天文数字啊。
“杜老哥,不给我介绍一下这位秦……秦先生吗?”
眼见杜衡跟对方聊得挺欢实,旁边的庄文海再也忍不住了,直接打断了两人的话问声出口。
他心中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,却觉得极度不可思议。
所以必须得自己问一问,让杜衡给出一个肯定的答案,这才能解了他的疑惑。
“哈哈,庄老弟,这可不是巧了吗?”
听到庄文海的问话,杜衡才总算是回过神来,想着之前的某些事,他不由大笑了一声。
“这位秦先生,就是我之前跟你提到过的洪先生,而这件元青花插枝方瓶,也正是在秦先生手中重见天日的!”
看来现在的杜衡,已经将秦阳当时的洪姓当成化名了,现在才是这位的真身。
虽然有些事不能理解,却掩饰不住他心中的激动。
“啊?!”
骤然听到杜衡的这几句话,庄文海顿时就风中凌乱了。
就算他先前有所猜测,但哪有事实摆在眼前来得震惊?
曾经的庄文海,就听说了见瓷轩发生的事,他也一直想找机会去见识一下那件元青花插枝方瓶,只是一直没有得空罢了。
今天老友杜衡前来,他们之前就聊起过见瓷轩的事。
这无疑是让他更加神往,同时对那个能修复元青花的修复大师极其佩服。
后来杜衡更是拿出了庄文海神往已久的元青花真品,这无疑是满足了他的一个心愿。
只是他还有一些遗憾,心想如此厉害的修复大师,自己要是不能见上一面的话,那恐怕这一辈子都会心有不甘的。
没想到那个神秘的古瓷修复大师,这件元青花插枝方瓶真正的修复者,竟然一直都坐在下边听课吗?
“庄教授,你这考古领域的专业性自然是没得说,但在处理其他的事情上,可就有些见仁见智了!”
秦阳将目光转到庄文海的脸上,紧接着从其口中说出来的话,让得考古系不少学生都对他怒目而视。
庄文海也是皱了皱眉头。
他自然是知道秦阳指的是自己处置萧默的事,可他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。
作为古文物修复专业的学生,小心谨慎一直都是要放在第一位的。
你对一件价值连城的元青花都如此疏忽,那还能继续学习这个专业吗?
“秦阳,你又不是我们考古系的学生,凭什么对庄教授指手画脚?”
第一个忍不住出声反驳的自然是匡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