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清负手立于台侧,目光扫过台上正在炼丹的众人,神色平淡,可那眼神深处的审视与挑剔,却如实质。
忽然,他眉头一皱,走到一个中年丹师面前。
那丹师正在控火,炉中药液已近凝丹,见李玄清过来,手一抖,火候顿时乱了三分。
“火猛了三分,地灵草的药性已被烧损三成。”李玄清淡淡道,“这炉丹,便是成了,也是下品中的下品,服之有害无益。”
中年丹师脸色一白,额角见汗。
李玄清却不再看他,又走向另一人:“凝丹手法错误,药力散逸近半,废了。”
“你,火候不足,丹药半生,服之如毒。”
他如考官巡场,每至一处,必有点评,且句句切中要害。被点到的丹师或面如死灰,或羞愧低头,竟无一人能反驳。
台下众人看得屏息,既惊叹于李玄清的眼力,又为台上丹师捏把汗。
巡查一周后,李玄清走回台侧,对身后那一男一女道:“记下,十七号、二十三号、三十一号……这九人,直接淘汰。炼丹乃济世之道,技艺不精便是害人,没有姑息余地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恭声应下。
台上被点到的九人,满脸颓然,默默熄火下台。
李玄清这才抬眼,看向台下黑压压的人群,声音清朗,传遍广场:
“丹道,非儿戏。一炉丹,关乎修士道途,甚或性命。诸位既来参比,便请拿出真本事,莫要心存侥幸,更莫要——”
他话音忽然一顿。
目光,落在了人群外围,一个毫不起眼的灰衣少年身上。
那少年正仰头看着台上,神色平静,眼神却有些空,似乎在走神。修为只有炼气三层,在人群中如沙砾。
可就在李玄清目光投去的刹那,少年似有所觉,转头看来。
四目相对。
一瞬间,李玄清竟有种错觉——那少年眼中,似乎有极淡的灰气一闪而逝,如深潭微澜,快得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