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意思?什么叫没有资格了?”
“原先不是你们厂里申请,冶金局批了,再转给我们复核吗?
以后——你们只能汇总好,交给冶金局,由冶金局往我们这儿报。我刚从冶金局人事科那边听来的。”
挂了电话,师副科长坐在椅子上,半天没动。
她一点都不怀疑这消息的真实性——电话那头的人,就是专门负责工业系统干部升迁复核的,跟工业八大局的人都熟,消息向来灵通。
这条消息乍一听没什么。提拔也好、降级也罢,本来就得冶金局点头。
可仔细一想——那是打脸。别的单位提交申请,冶金局签字盖章,申请单原样拿到人事局去。
轮到轧钢厂呢?
交上去的申请单,冶金局看都不看,直接往垃圾筐里一扔,自己重新写一张,签完字,再拿到人事局去。
这不是明摆着打脸吗?
合着你们重新写一份——是嫌我们轧钢厂的申请单字太丑,不配进人事局的档案柜?
师副科长深吸一口气,平复了心情,又拨了冶金局的电话。
这回她换了个问法,装作还不知道内情,只问曹平安为什么晋升了两级。
冶金局那头回话倒也干脆:公安局那边放话了,说你们冶金局仗着“以钢为纲”的势头,横行跋扈,压功不报,有掩功蔽贤的嫌疑。
人家说了——功劳虽然是帮公安破案时立的,但说到底也是为了社会主义建设和巩固革命成果。
你们冶金系统不给报功,是在讲山头主义,没有大局观,没有把“全国一盘棋”的思想落到实处。
冼副局长为这事已经骂过杨胜利了。
电话那头的人好心补了一句:师副科长,这几天你小心着点,别去触霉头——杨厂长正愁没地方撒气呢。
师副科长放下电话,脸上的表情比平时冷了三分。
她盯着桌上的电话机看了好一会儿,手指在听筒上悬了又悬——差一点就把它砸回座机上。
那张本来就不会笑的脸,此刻更是像冻住了的湖面,一丝波纹都没有。
她独自在办公桌后坐了许久,窗外的走廊从嘈杂归于安静,她才像是终于拿定了什么主意,拨了一个电话。
她约李怀德晚上下班一起吃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