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麒驻马立于最高处,长刀横握,目光冷冽地盯着下方毫无防备的营地与缓缓入营的仆固队伍。
身侧三百屯卫营将士弓上弦、刀出鞘,气息沉稳,而混杂在阵中的千余草原青壮、老弱妇孺,乃至半大孩童,皆是死死攥着刚配发的弯刀短刃,指尖泛白,胸腔里跳动的只有活下去的执念。
无需动员,无需宣誓。
他们要么在这里杀穿敌营,抢得粮草物资熬过寒冬,要么战败身死,曝尸荒原。
“动手。”
唐麒声音低沉冰冷,划破黑夜。
下一瞬,蛰伏的人群骤然暴起!
没有章法、没有阵型,没有正规军的进退有序,只有草原人最原始、最疯狂的亡命搏杀。
两千多道黑影自黑暗中俯冲而出,马蹄踏碎枯草,脚步踏破沉寂,如同潮水般狠狠扑向营地与 的即将入营地的仆固骑兵队伍。
人未到,战马疾驰,一波波箭雨已是射向了营地中。
猝不及防的仆固哨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示警嘶吼,便被数支羽箭贯穿胸膛,直直栽倒在地。
刚要入营的两百余名仆固精锐反应极快,常年血战的本能让他们瞬间挣脱错愕,厉声嘶吼着拔刀张弓。
箭雨仓促射出,成片冲在最前的告死部草原青壮应声倒地,鲜血瞬间浸透脚下的枯草。
都知道不能点燃火把成为靶子,夜战骤然白热化,惨烈到了极致。
这不是两军对垒的规整厮杀,是草原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死斗,是你死我活的搏命打法。
仆固部精锐凶悍至极,甲刃精良,刀法狠辣,每一次挥刀都直奔脖颈要害,出手便是绝杀。
他们从无半分怜悯,撞见奔来的草原青壮,挥刀劈斩、血花四溅…
撞见奔跑的妇孺,依旧刀刀致命,没有半分怜悯…
遇上年迈的老者,毫不留情,一刀撂倒…
而唐麒麾下的告死部族人,更是彻底杀红了眼,抛开了所有人性体面,只剩绝境求生的疯狂。
一名身披破旧皮袄的草原妇人,双眼血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