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副厂长乘坐的车子刚开进县城招待所,他顾不上休息,回了自己的屋子直接抓起桌上的手摇电话。
拨通省文化艺术品加工厂办公室的号码:“给我接厂长,有急事汇报!”
电话听筒里传来嗡嗡的电流杂音,片刻之后,厂长的声音传了出来。
马副厂长把翠石崖村后山七块开窗翡翠的情况原原本本说了一遍,刻意加重了语气:
“厂长,这批料子品质极高,是难得的好货,本该纳入省里国营外贸加工体系。”
“现在被北京琉璃街玉器合作社的人拿走了,我觉得有猫腻,背后应该有香港投资方出资。”
他们名义上是集体单位采购,内里资金来路不清,很有可能是借着集体名头,私下倒卖原石,属于投机倒把!”
他刻意隐去现场竞价的细节,只强调这批原石外流的风险,字字句句都在提醒厂长,这件事不合规矩。
电话那头的厂长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“你确定对方手续有漏洞?”
“他们只出示了介绍信的边角,不肯完整出示。”
马副厂长身子往前倾,声音压低,“咱们可以通知沿途工商、检查站,留意这台黑色轿车。”
“一旦发现车上装载这批翡翠原石,就核查调拨单据。”
“没有省工艺品进出口公司出具的原料调拨单,这批原石就不能外运,直接暂扣。”
“好,我这边马上协调,下发通知。”
挂断电话,马副厂长靠在椅背上,嘴角勾起一抹冷意。
就算合同签了、钱付了,没有省里的调拨手续,料子也休想顺利运出这片山区。
另一边,阿水的黑色轿车已经开到石头城县城。
阿水和陈敬山回到了县里宾馆,没有急着安排连夜运石。
阿水心里清楚,马副厂长这种人,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。
陈敬山把合同小心收好,眉头紧锁:“马副厂长一回省城,十有八九要卡外运的关卡。”
“咱们虽然有北京合作社的介绍信,但是缺少省里的原料调拨单,遇上检查站,很容易被扣货。”
“一旦原石被扣,这笔买卖就全盘崩盘。”
阿水端起搪瓷杯抿了一口茶水,神色冷静,显然早有预案:
“我料到他会走这一步。”
“所以原石不会直接用这台轿车一次性长途转运。”
“咱们分两步走。”
阿水有些头痛,没有办法,还得继续演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