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1章 【谋反案篇】墨者证言

蒙恬立刻出列躬身:“陛下,巴清所言属实。骊山北麓的机关弩阵确由墨家弟子监造,臣每日巡查可见,并无异常。”

墨衡脸色微变,喉结滚动了一下才强辩道:“那是弟子被你巫术蛊惑!你左臂的殷商巫纹,便是最好的证据 —— 昨日章台殿鼎耳显‘纣嗣’二字,今日又有《复辟策》为凭,你还想狡辩?”

他猛地抬手指向巴清的左臂,人群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那处宽大连袖上。巴清心中一凛,左臂的巫纹突然灼热起来,赤红光芒几乎要冲破衣料 —— 她太清楚了,墨衡是在逼她暴露巫纹。在始皇眼中,巫纹本就是 “妖异” 的象征,若此刻显形,即便帛书是伪造的,她也百口莫辩。

【三:帛书验伪,纤维现形】

“是否狡辩,需验过帛书便知。” 巴清不等始皇发话,径直走向内侍手中的帛书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臣女的私印掺有丹砂,盖印后会在帛书留下朱砂印记。丹砂遇汞会发生变化,正如《淮南万毕术》所载‘丹砂为澒(汞)’,真印纹中的朱砂会与汞结合生成银白色的硫化汞,仿刻印纹则无此反应。”

李斯脸色骤变,急忙上前阻拦,绯色官袍的下摆扫过玉阶:“巴清你这是故意拖延!帛书乃墨家巨子亲献,岂能容你用妖术篡改?”

“相国怕的不是妖术,是验出伪证吧?” 巴清冷笑一声,抬手从袖中取出那只汞毒瓷瓶,拔开塞子的瞬间,一股带着金属味的寒气散开,“陛下若不信,可让内侍当场检验。若印纹显银白,臣女甘愿伏法;若不显,便是有人伪造证据,构陷臣女!”

始皇盯着帛书,又看向李斯额角的冷汗,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停顿片刻,最终颔首:“准奏。”

内侍取来一支银针,先在自己手背上试了试锋利度,才小心翼翼地刺破帛书印纹处。巴清将瓷瓶倾斜,一滴银白的汞液缓缓滴落,落在印纹中央。众人屏息凝视,连呼吸声都消失了,唯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在殿内回荡。

汞液在印纹上凝结成珠,像一颗细小的水银球,滚来滚去却始终保持着银白本色,丝毫没有显现银白结晶的迹象。

“假的!这帛书是假的!” 巴清厉声喝止,上前一步抓住帛书的边缘,“陛下请看,这帛书的质地异常顺滑,绝非秦代蚕丝所织!而且您看这里 ——” 她用银针挑起帛书右下角的夹层,“边缘还沾着细微的白色纤维!”

内侍立刻凑近细看,随即脸色大变,高声回禀:“陛下!确有异物!这纤维比蚕丝粗三倍,颜色泛着冷光,用指甲揉搓也不断裂!” 他说着将纤维捻起,那缕极细的白色丝状物在烛火下竟泛着淡淡的银光,与周围的蚕丝帛形成鲜明对比。

百官哗然之声比先前更甚,楚系官员的附和声瞬间消失,廷尉正手中的铁钳 “当啷” 一声掉在地上。墨衡脸色惨白如纸,身体剧烈颤抖,帽檐下的刀疤因紧张而扭曲变形,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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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斯急忙上前,想要盖住帛书:“不过是帛书存放时沾上的杂质!巫山多奇花异草,说不定是某种植物纤维,怎能算伪造证据?巴清你这是吹毛求疵!”

“杂质?” 巴清一把抓住李斯的手腕,臂上巫纹红光一闪,李斯腕间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,他痛得闷哼一声,却被巴清死死攥住无法挣脱,“相国可知,这纤维绝非秦地所有 —— 臣女走遍巴蜀、楚地、百越,见过蚕丝、麻线、棉絮甚至兽毛,却从未见过这般坚韧的织物!若不是伪造者从别处带来,便是有人故意留下的破绽!”

始皇霍然起身,龙袍下摆扫过案几上的青铜酒樽,酒液洒在金砖上,溅起细小的水花:“墨衡!这帛书从何而来?白色纤维又是何物?你若说实话,朕可饶你不死!”

墨衡 “噗通” 一声跪倒在地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冷汗顺着刀疤滑落,浸湿了身前的墨色布衣:“陛下…… 是李斯相国逼我的!他派亲信率三百甲士围住机关城,抓了天工堂三百弟子关在城外矿洞,说若我不指认巴清,便要将墨家弟子全部活埋!这帛书是他事先伪造的,纤维也是他让我夹在夹层中的,说若是被识破,便嫁祸给巴清‘用妖术污染帛书’!”

【四:疑窦丛生,权谋暗涌】

“你胡说!” 李斯厉声尖叫,朝笏 “啪嗒” 掉在地上,他指着墨衡,手指因愤怒而颤抖,“陛下!此子被巴清巫术蛊惑,才反咬老臣!老臣追随陛下三十余年,灭六国、定度量衡,忠心耿耿,怎会勾结墨家陷害忠良?”

“忠心耿耿?” 巴清捡起地上的帛书,指尖捏着那缕白色纤维,巫纹突然再次灼热起来 —— 纤维竟与她血脉产生了微弱的共鸣,像是某种活物在轻轻震颤,“相国若真忠心,为何怀清台焚案现场会有匈奴狼头符?为何你书房中藏有与符牌同源的残片?今日墨衡指认,明日是不是还要找匈奴使者来‘作证’?”

她话音刚落,殿外突然传来甲士的喝问声,随即一名禁军校尉匆匆闯入:“陛下!城外抓获李斯相国亲信李信,他正携带大量金银前往匈奴营地,身上搜出与怀清台同款的狼头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