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军!快撤!” 剩下的几个亲兵架着赵苍往后退,西城门已经被攻破,黑色的马队像潮水般涌入长城。匈奴人骑着矮脚马,手中的青铜刀上沾着丹砂,砍在人身上,伤口会立刻发黑肿胀。那些穿黑色长袍的巫师则在四处寻找水银库房,他们手中的青铜鼎里,丹砂燃烧的火焰越来越旺,汞雾也越来越浓,整个渔阳长城,竟成了一座被汞毒笼罩的鬼城。
退到中军帐时,赵苍忽然听见库房方向传来爆炸声。他挣扎着回头,只见水银库房的方向燃起熊熊大火,暗红色的烟雾中夹杂着银白色的汞蒸气,在空中凝结成诡异的云团。“水银…… 他们得手了……” 赵苍眼前一黑,差点晕过去,亲兵连忙将他扶到案边坐下。
帐外突然传来一阵惨叫,一个士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脸上布满红斑,嘴角流着涎水:“将军!巫师…… 巫师在用活人祭鼎!他们把弟兄们拖到鼎边,一沾到汞雾就…… 就变成了傀儡!”
赵苍抓起案上的短剑,想要冲出去,却被亲兵死死按住。“将军!留得青山在!您得活着把消息传出去!” 亲兵的声音带着哭腔,“巴夫人还在巴蜀等着消息,陛下还在咸阳等着消息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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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苍看着帐外越来越浓的汞雾,感受着身体里逐渐蔓延的麻木感,忽然笑了 —— 笑得比哭还难看。他想起三个月前巴清密使说的话:“若遇汞雾之变,需以信号丹砂燃烽烟,此砂掺有硫磺与硝石,烟柱可破迷雾。”
【三:烽烟显图腾:玄鸟凌空惊残梦】
“信号丹砂在哪?” 赵苍抓住亲兵的手臂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,看东西像是蒙着一层白雾,耳边的鸣响越来越响,仿佛有无数只蝉在叫。
亲兵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陶罐,陶罐上刻着巴清的印记:“将军!都在这了!这是巴夫人特意送来的,说关键时刻能救命!” 陶罐里装着暗红色的粉末,正是信号丹砂 —— 这种丹砂掺入了硫磺与硝石,点燃后会发出醒目的红色烽烟,能穿透百里迷雾。
“我们必须点燃烽烟!” 赵苍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嘴角溢出血丝,“不然渔阳失守的消息传不出去,北疆五郡就全完了!匈奴人会顺着长城南下,直逼咸阳!” 他推开亲兵的搀扶,踉跄着走向城墙顶端的烽燧台,每走一步,都觉得脚下的雪地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他的脚踝。
烽燧台就在眼前,用夯土筑成,高约三丈,台上堆着足够燃烧三个时辰的干柴,柴堆上撒满了普通丹砂。赵苍接过亲兵递来的火把,火把顶端裹着的麻布上涂满了油脂,燃烧得正旺。他深吸一口气,忍着手臂的麻木感,将火把扔了上去。
干柴瞬间燃起,红色的火焰蹿起丈高,热浪扑面而来,驱散了些许寒意。可奇怪的是,本该笔直上升的烽烟,却在半空中突然停滞,像是被无形的手托住了一般。那些烟雾在离台面两丈高的地方盘旋,迟迟不肯散去,与周围的汞雾交织在一起,形成一种诡异的灰白色。
“怎么回事?” 赵苍揉了揉眼睛,以为是自己中毒太深产生了幻觉。可下一秒,他便瞪大了眼睛 —— 那停滞的烽烟竟开始缓慢聚拢,原本分散的烟柱逐渐凝聚成一只鸟的形状,翅膀展开,鸟喙前伸,正是他在玄鸟纹佩上见过的殷商玄鸟!
玄鸟的形状越来越清晰,银白色的汞雾缠绕在鸟身周围,像是给它镀上了一层银甲。鸟喙处的烟柱格外鲜红,正是信号丹砂燃烧的颜色,远远望去,就像玄鸟叼着一团火焰。它在空中盘旋了一圈,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 —— 那声音不是来自烟雾,而是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,震得人耳膜发疼。
城楼下的匈奴人和巫师看到这一幕,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,纷纷跪倒在地,对着玄鸟的方向叩拜。那些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举起青铜鼎,鼎里的丹砂火焰暴涨,口中念念有词:“玄鸟归矣,殷道复兴!” 他们的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一种诡异的韵律,像是在进行某种祭祀。
“殷商图腾…… 真的是殷商图腾……” 赵苍喃喃自语,后背渗出冷汗,顺着脊梁骨往下流。他忽然明白,这不是简单的匈奴入侵,也不是六国余孽的复辟。那些巫师是殷商卜人的后裔,他们用丹砂炼汞,用巫术操控人心,想要借助北疆的混乱,复兴殷商的统治。而那玄鸟图腾,就是他们发出的信号 —— 告诉隐藏在各地的同党,渔阳已经得手,下一步,便是直指咸阳。
“快!派斥候突围!” 赵苍猛地回过神,抓住身边的亲兵,“从密道走!一定要把烽烟显玄鸟的事告诉巴寡妇清!告诉陛下!这不是战争,是巫术!是颠覆大秦的阴谋!”
亲兵领命,转身就要往下跑,可刚迈出一步,便被一支青铜箭射穿了胸膛。箭镞从他的后背穿出,带着银白色的血液,落在雪地上发出 “滋” 的一声,融化了一小片积雪。
赵苍抬头看去,只见城墙下,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巫师正举着青铜弓,弓上的箭杆刻着楚国王室的凤鸟纹。那巫师脸上戴着青铜面具,面具上刻着玄鸟纹饰,眼睛处的空洞里闪烁着诡异的光芒。他看着赵苍,嘴角露出一丝冷笑,手中的青铜鼎指向烽燧台,鼎中的丹砂火焰突然暴涨,半空中的玄鸟图腾也随之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,像是在宣告胜利。
赵苍握紧了腰间的长剑,伤口处的麻木感已经蔓延到了肩膀。他知道自己可能跑不掉了,但他必须让消息传出去。他转身爬上烽燧台,将陶罐里的信号丹砂全部撒在柴堆上。火焰再次窜起,红色的烽烟与银白色的汞雾交织在一起,玄鸟图腾在烟雾中愈发清晰,翅膀展开的幅度越来越大,像是要扑向天际。
“楚贼!匈奴狗!” 赵苍对着城下怒吼,声音嘶哑,“老夫就算是死,也要拉你们垫背!” 他拔出长剑,朝着冲上来的匈奴人扑去,剑刃划破空气,带着最后的力量。
匈奴人的青铜刀砍在了他的背上,剧痛传来,却奇怪地没有麻木感 —— 或许是神经已经被汞毒麻痹了。赵苍倒下时,最后看了一眼半空中的玄鸟图腾,它正朝着西南方向飞去,越来越远,直到消失在铅灰色的云层中。他仿佛看见巴清站在巫山的丹砂矿场上,望着北方的天空,眼中满是坚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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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巴夫人…… 就靠你了……” 赵苍的意识渐渐模糊,耳边的鸣响终于消失,取而代之的,是一片死寂。
【四:巴蜀惊变:青铜鼎鸣示危机】
巴蜀的丹砂矿场里,雾气还未散尽。清晨的阳光透过矿洞上方的缝隙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,空气中弥漫着丹砂特有的甜香 —— 这是巴清改良提炼工艺后的成果,用冷凝管道收集汞蒸气,既提高了产量,又减少了毒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