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轰隆隆 ——”
第二道闪电劈了下来,这次直接击中了祭坛旁边的汞河。汞河瞬间沸腾起来,银色的汞液溅起数丈高,落在地上便凝成细小的青铜剑,刺向周围的士兵。一个士兵来不及躲闪,被青铜剑刺中大腿,伤口瞬间发黑,他惨叫着倒下,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银色,最后竟化作一滩汞液。
“汞毒!是活的汞毒!” 李斯大喊着后退,袖口的血符灰掉了出来,落在地上,竟被汞液卷着,飘向中央的镇国鼎。巴清眼疾手快,抽出腰间的赤霄剑,斩断了那缕血符灰 —— 她看清了,那灰里裹着一张极小的咒符,上面写着 “楚兴秦亡” 四个篆字,是李斯的笔迹。
“李相这是要做什么?” 巴清握着赤霄剑,剑尖指向李斯,“用楚巫的咒符引动鼎裂,再嫁祸给我?”
李斯脸色一变,随即笑道:“夫人说笑了,我不过是怕鼎裂伤了陛下,才带了些驱邪的符灰。倒是夫人,方才阻止徐福引灵,莫不是想让阴兵出来,颠覆大秦?”
“够了!” 始皇突然大喝一声,他的冕旒已被闪电劈掉了一半,露出额头上的青筋,“今日是鼎阵纳灵,不是内斗的时候!阿清,你说该如何稳住九鼎?”
巴清深吸一口气,左臂的巫纹已经烫得麻木了,她能感觉到鼎内亡魂的怨气越来越重,若不尽快镇压,整个骊山都会被汞毒淹没。“用我的血,” 她举起赤霄剑,剑尖对准自己的左臂,“殷商巫纹是九鼎的钥匙,我的血能暂时封住亡魂。”
“不可!” 始皇上前一步,想抓住她的手,却被巴清避开。她看着始皇,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:“陛下要的是长生,是大秦永固,我的血算不得什么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三道闪电劈了下来,这次比前两道更粗,银色的电光裹着黑色的雾气,直直朝着中央的镇国鼎劈去。巴清来不及多想,猛地将赤霄剑刺入左臂,鲜血瞬间涌出,落在地上的汞液中,竟凝成了一道红色的巫纹,朝着鼎阵蔓延。
“嗡 ——”
镇国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鸣响,鼎身的裂纹突然停止扩大,那些黑色的亡魂雾开始缩回鼎内。巴清的脸色越来越苍白,她能感觉到生命力在随着血液流失,左臂的巫纹却越来越亮,像一道红色的光带,将整个鼎阵包裹起来。
始皇站在她身边,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,指尖触到她的血液,竟也传来一阵灼热 —— 他忽然想起巴清饮汞毒时说的话:“九鼎是殷商的血祭鼎,陛下的长生,不过是在饮亡魂的血。”
就在这时,第四道闪电劈了下来,这次没有击中鼎,而是直直劈在祭坛东侧的一块岩石上。岩石瞬间炸裂,碎石飞溅中,所有人都愣住了 —— 炸裂的岩石断面,竟有一个清晰的甲骨文,刻的是 “清” 字。
【三:雷痕显 “清”:谶言的印证】
雷暴渐渐平息,墨色的乌云散成了淡银色的汞雾,笼罩着狼藉的鼎阵。巴清靠在始皇怀里,左臂的伤口还在流血,却已经不烫了,巫纹的光芒也淡了下去,像一道褪色的红痕。她顺着始皇的目光看去,只见那块被雷击的岩石断面,“清” 字的笔画是焦黑色的,边缘还泛着银色的汞光,像是用闪电刻上去的。
“清……” 始皇喃喃地念着这个字,眼神复杂,“阿清,这是…… 什么意思?”
巴清没有回答,她想起第一卷时矿洞塌方露出的青铜鼎,上面刻着 “亡秦者清” 的卜辞;想起第二卷怀清台基下挖出的青铜板,上面也有 “清主天下” 的谶言;而今,天罚的闪电竟在岩石上刻下 “清” 字,这到底是巧合,还是天道的预示?
“陛下!” 李斯突然上前一步,指着那块岩石,“这是妖异之兆!巴清夫人的名字与谶言相合,如今闪电显字,分明是说她是亡秦的灾星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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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士兵瞬间骚动起来,他们看着巴清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,刚才汞毒化人的场景还历历在目,若是巴清真的是灾星,那他们岂不是都要遭殃?
巴清推开始皇的手,挣扎着站起来,赤霄剑拄在地上,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。“李相倒是会断章取义,” 她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李斯,“方才鼎裂时,你袖口的楚巫咒符怎么不说?那‘楚兴秦亡’的符灰,也是驱邪用的?”
李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他下意识地捂住袖口,却被始皇看在眼里。“李斯,” 始皇的声音冷得像冰,“阿清说的是真的?你私藏楚巫咒符,引动鼎裂?”
“陛下明察!” 李斯 “扑通” 一声跪下,额头抵在地上,“臣只是…… 只是怕楚巫余孽作祟,才带了些符灰防备,绝没有引动鼎裂啊!那‘清’字是天罚显的,与臣无关!”
巴清看着李斯的背影,忽然觉得有些讽刺。这个一心想独掌朝纲的权臣,竟想用楚巫的咒符嫁祸自己,却没想到天罚的闪电会刻下 “清” 字,反而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。她转头看向那块岩石,“清” 字的边缘还在泛着汞光,她忽然想起饮汞毒时鼎内的幻象 —— 纣王自焚前,曾在九鼎上刻下 “清者存,浊者亡” 的谶言,难不成,自己真的与殷商的 “清” 有关?
“陛下,” 巴清忽然开口,声音虽然虚弱,却很坚定,“这‘清’字不是灾兆,是警示。”
始皇看向她,眼神里带着疑惑:“警示?警示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