蒙毅接过帛书,小心地收入铜匣,匣内垫着浸过丹砂水的锦缎:“你们多加小心,我会尽快带人接应。” 他转身离开时,甲胄上的汞珠已凝结成霜,在门口留下一串银白的脚印,这些汞珠落地后并未消散,反而像有生命般聚在一起。
墨离迅速收拾起机关器械,突然指着巴清的袖口:“主母,你的银镯在发烫!” 巴清低头一看,亡夫留下的银镯竟泛着红光,镯身的丹砂图腾与帛书上的琴谱产生共鸣,纹饰间流动着银白色的光。她突然想起屈伯庸的话:“巴族的丹砂图腾,本就是楚巫的分支,与九鼎同源。”
就在这时,怀清台的铜鹤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,这是墨家的警报信号。墨离冲到窗边,脸色骤变:“是李斯的私兵!他们带着连弩车来了!至少有十辆,正往这边推进!” 窗外的雨幕中,隐约可见黑色的车影和闪烁的金属光泽,车轮碾压汞珠的声音隔着雨幕传来。
【四:雾锁骊山,诏音待发】
本小章还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!
书房的石门在机关驱动下缓缓落下,沉重的青铜门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,将外面的喊杀声隔绝在外。巴清迅速将帛书琴谱拓印在羊皮纸上,原件则藏进机关盒的暗格,这个暗格设计巧妙,需同时旋转三个旋钮才能打开,内部还涂有防汞的丹砂涂层。墨离启动墙壁上的转射机,这架六尺长的弩机埋在墙壁夹层中,机轴可 360 度旋转,箭槽里的特制弩箭涂满了丹砂与硫磺的混合物 —— 这是墨家克制汞毒的秘药,遇汞气会产生青烟。
“主母,矿洞的秘道入口在书房地下,” 墨离转动青铜旋钮,地面应声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下面的石阶,石阶两侧镶嵌着夜光石,“我们从这里去骊山地宫,比走正门快一半时辰。” 巴清点头,最后看了一眼窗外,只见汞雨已变成赤红色,那是汞气与丹砂混合的迹象,说明李斯的人已经开始用火烧汞,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。
沿着石阶下行,通道两侧的壁灯自动亮起,发出幽绿的光 —— 这是墨家的 “长明灯”,用鱼油混合磷石制成,能在汞气中燃烧而不产生有毒气体。巴清的银镯越发明亮,镯身上的图腾像是活了过来,在灯光下流转不定,与通道墙壁上的刻痕产生共鸣。她突然停下脚步,从袖中取出鼎耳残片,残片竟与通道墙壁的某处凹槽完美契合,纹饰严丝合缝。
“这里有机关。” 她将残片嵌入凹槽,墙壁立刻传来一阵震动,青铜板块缓缓移开,露出里面的青铜匣。匣上雕刻着楚式云雷纹,打开时一股樟木香气扑面而来,里面是一卷竹简,用楚隶写着《镇魂阙琴法》,字迹正是典型的漆书风格,墨色如漆,笔画棱角分明。竹简末尾还有一行小字:“楚虽三户,亡秦必楚 —— 屈伯庸留”,墨迹中混着细小的朱砂颗粒。
“是屈巫祝早就藏好的!” 墨离惊呼,他小心翻动竹简,发现每片竹简背面都刻着细小的音符,“这些竹简用樟木汁浸泡过,能防蛀防腐,还能隔绝汞气。” 巴清快速浏览内容,发现里面不仅有完整的琴谱,还有破解汞火阵的方法:“他知道李斯会用汞火,特意留下解法。你看这里,用犀角粉混合桐油,能乳化汞珠,中和毒性。” 她将这段记载折角标记,竹简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通道尽头传来滴水声,那是矿洞暗河的方向。墨离启动最后一道机关,眼前豁然开朗 —— 墨家的机关船已在暗河上等候,这艘船长约三丈,船头装着连弩车,需要十人协作操作,箭尾系绳可回收重复使用,船尾则是导航用的司南,指针用天然磁石制成,外面罩着铜制防护罩。巴清跳上船,将鼎耳残片放在司南旁边,残片立刻发出银光,司南的指针原本指向骊山方向,此刻突然偏转,稳稳指向地宫的西北角。
“镇魂阙就在那个方向。” 巴清调整机关船的速度,船身两侧的水轮开始转动,搅起水底的汞珠,“我们必须在李斯的人到达前启动镇魂阙,否则汞火一旦引爆地脉,整个咸阳都会被汞毒笼罩。” 墨离点点头,将弩箭上膛,警惕地盯着水面 —— 汞雨渗入暗河,让河水泛着诡异的银光,不时有汞珠从水底浮起,接触到空气便化作银雾。
机关船行驶到暗河中段时,水面突然涌起巨浪,一只巨大的汞龙虚影从水中升起,龙鳞由无数细小的汞珠组成,张开的巨口中能看到李斯阴冷的冷笑。巴清迅速取出羊皮琴谱,用丹砂笔在船板上画出镇魂符,符纹由楚地巫文组成,与《东皇太一》的祭词相对应:“墨离,按琴谱第三段调音!用‘穆将愉兮上皇’的节奏!”
墨离立刻转动船头的青铜编钟,奏响《东皇太一》的安魂调。编钟的声响清越悠扬,与巴清的符咒产生共鸣,在船周围形成一道金色的屏障。汞龙的攻击撞在屏障上,发出刺耳的尖啸,龙鳞状的汞珠纷纷炸裂,化作漫天银雨落下。巴清趁机将鼎耳残片掷向汞龙虚影,残片没入其中,虚影瞬间消散,露出水底的一道石门 —— 石门上雕刻着九鼎图案,正是骊山地宫的入口。
“我们到了。” 巴清收起琴谱,眼神坚定,银镯上的丹砂图腾此刻亮如火焰,“李斯想用汞毒蚀诏嫁祸,却不知这恰恰帮我们解开了九鼎的秘密。接下来,该让他尝尝楚巫与墨家联手的厉害。” 她从怀中取出犀角粉和桐油,按竹简记载的比例混合,准备应对可能的汞火陷阱。
墨离启动机关船的撞角,青铜撞头在灯光下泛着冷光:“主母快看,石门上有琴谱凹槽!” 巴清凑近细看,果然发现石门上刻着与帛书对应的音符,只是顺序被打乱。她按照《镇魂阙琴法》的记载调整顺序,当最后一个音符归位时,石门发出沉重的声响,缓缓向内开启,露出里面幽深的地宫通道。
巴清抬头望向地宫深处,那里的汞气已浓如实质,却在琴谱的影响下呈现出规律的波动,像是在回应着即将到来的对决。她握紧袖中的羊皮纸,指尖的丹砂与汞气交融,在纸上留下一道玄鸟衔日的印记 —— 那是楚人的希望图腾,也是对屈伯庸的承诺。身后的暗河水流变得湍急,带着机关船缓缓驶入地宫,水面倒映着摇曳的灯火,仿佛要将所有的秘密都卷入骊山深处的汞海之中。
而怀清台的方向,隐约传来编钟与弩箭交织的声响,蒙毅与私兵的激战已然开始。这场由汞毒密诏引发的风暴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在地宫深处,镇魂阙的青铜编钟正静静等待着正确的旋律,而李斯的黑影已出现在通道尽头,手中火把的光芒在汞气中扭曲变形,预示着更大的危机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