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离捧着那两块冰冷的“玄磁神石”,感觉它们沉重得像两座山。地火煞气?此地何来?唯一的可能……就是那七个人形凹陷!
“生灵精魄?” 巴清的声音在空旷阴冷的石室中回荡,冰冷刺骨,“徐福要的是百斤纯汞,还是百斤……人命炼就的汞?” 她眼中寒芒暴涨,徐福那张苍白幽深的脸再次浮现。李斯的索贿,徐福的催命金令,楚人密图上的标记……一环扣着一环!
“夫人!徐福差人送来丹方!” 一个年轻工匠气喘吁吁地跑进来,手中捧着一个尺许长的紫檀木匣。木匣通体素朴,却散发着一股清苦悠远的药香。
巴清接过木匣,入手微沉。匣盖缓缓开启,一股更为浓郁的奇异药香混合着淡淡的、难以言喻的腥甜气息扑面而来。匣内并非预想中的帛书或竹简,而是三块巴掌大小、颜色暗沉、边缘粗糙的龟甲!龟甲上,用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,书写着密密麻麻、扭曲如虫爬蛇行的古老文字——甲骨文!
巴清瞳孔骤缩!甲骨文!殷商卜辞!徐福竟用此物书写丹方?是故弄玄虚,还是…另有所图?她小心翼翼拿起最上面一块龟甲。暗红色的字迹在石室幽暗的光线下如同凝固的血痂,艰涩难懂,但巴清曾为破译矿洞青铜鼎之谜,钻研过古文字,勉强能辨认部分:
“玄汞百斤,引子午火,承地煞…以七窍通幽…融血玉髓…化紫河车…辅以三魂定鼎…” 语句破碎,充满了巫觋的诡秘色彩,确实像一份追求极致药力的邪异丹方。她眉头紧锁,强忍着那药香混合腥甜带来的不适感,指尖划过那些冰冷的文字。
当她拿起第二块龟甲时,目光不经意扫过龟甲背面的边缘——那里并非书写区,刻着龟甲本身的天然纹路和一些极其细微的划痕。然而,就在那些细微划痕之中,巴清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样!那并非天然纹理,而是极浅、极细、几乎与龟甲本身融为一体的刻痕!这些刻痕似乎形成了一种特殊的排列组合,与龟甲正面的甲骨文毫无关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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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清的心跳骤然加速!她立刻将龟甲凑近旁边一盏青铜灯,调整角度。微弱的火光下,龟甲背面那些浅淡到几乎看不见的刻痕,在光影的巧妙作用下,竟清晰地显现出来——那并非文字,而是一幅幅极其简略、却充满动态的线刻图案!
第一幅:一群双手反缚、头戴枷锁的奴隶,被驱赶着走向一个巨大的鼎状物。
第二幅:鼎状物下方烈火熊熊燃烧,鼎口蒸汽升腾。
第三幅:蒸汽升腾的鼎口上方,隐约有扭曲的人形虚影挣扎欲出,却被某种力量强行拉扯向鼎中。
第四幅:鼎口处,缓缓滴落一滴晶莹如泪、却泛着血光的银色液体!
这些图案连贯起来,构成了一幅清晰而骇人的流程——以活人投入巨鼎焚烧,萃取其精魄,最终凝结出某种银色液体!
这根本不是什么辅助丹方!这是赤裸裸的、源自殷商最黑暗年代的——活人献祭萃取“血汞精魄”的仪式记录!徐福送来的龟甲丹方背面,竟隐藏着如此血腥禁忌的巫祭图谱!
巴清握着龟甲的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,冰冷的龟甲几乎要灼伤她的掌心!徐福…他索要百斤玄汞精粹是假,他真正想要的,是启动这座“祭炉”!是效仿这龟甲背面的殷商秘法,以活人精魄为薪,炼制出某种更可怕、更邪异的“血汞”之物!所谓的“玄磁神石”,所谓的“九旋归元阵”,恐怕都是为了完成这场活祭而设!
“夫人?” 墨离和墨衍察觉到巴清的异样。
巴清猛地将龟甲翻面,指着背面那血腥的线刻图案,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:“徐福要的不是汞…是人!是七条人命!填进这座炉子!用殷商邪术,炼他的‘丹’!”
石室内死一般寂静。炉壁上那些扭曲的符咒,在幽光下仿佛活了过来,无声地狞笑着。地上那七个人形凹陷,如同七张饥饿的巨口,散发着噬人的寒意。
【三、血祭未启炉先鸣】
工坊内其它熔炉的火光昼夜不息,热浪扭曲着空气,将工人们疲惫而焦虑的身影映照在污浊的石壁上,如同炼狱中的鬼影。沉重的喘息、铁器的碰撞、汞珠滴落的“滴答”声,汇聚成一曲绝望的挽歌。七日百斤玄汞精粹的重压,如同悬顶之剑,随时可能落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