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【掌权革新篇】汞毒疫

是巴清!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尺许长的墨色短匕,匕身非金非玉,在火光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,正是用丹砂矿脉深处伴生的异种墨玉打磨而成,专克邪祟。匕尖刺入的瞬间,那矿工手臂上的黑汞仿佛活物般剧烈蠕动,发出“滋滋”的灼烧声,疯狂矿工发出凄厉到变调的惨嚎,猛地缩了回去。

然而,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。那矿工缩回后,洞内狂暴的撞击声竟诡异地停歇了一瞬。紧接着,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、如同无数饿狼啃噬骨肉的“咔嚓咔嚓”声,密集地响了起来!

透过火焰与栅栏的缝隙,隐约可见矿道深处影影绰绰。那些被黑汞侵蚀的矿工,并未再冲击出口,而是……围在了一起,疯狂地撕扯、啃咬着什么!

“是……是书!是那些用来垫矿石防潮的旧竹简!”一个眼尖的守卫失声尖叫,声音带着哭腔。

火光摇曳中,看得更真切了些。那些狂化的矿工,如同中了最邪异的魔咒,他们赤红的双眼里没有对血肉的渴望,反而充斥着一种毁灭文字的疯狂。

他们扑在散落在地、早已腐朽或用作杂物的成堆竹简、木牍、甚至一些残破的兽皮卷上,用漆黑的手爪粗暴地撕扯,用牙齿疯狂地啃咬!竹片断裂的脆响、木屑纷飞、兽皮被撕碎的声音混合着他们喉咙里非人的低吼,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景象。断简残牍如同被蝗虫啃噬过的禾苗,散落遍地。隐约可见一些残片上断裂的文字,赫然是《诗》《书》等百家典籍!

“焚书……”巴清瞳孔骤缩,冰冷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!这黑汞之毒,不仅蚀人神智,竟还暗合了咸阳宫那位相国大人“燔灭诗书”的狠毒心肠!这是要将她的矿场,变成第二个焚书坑!让这些矿工,成为活生生的、被邪术操控的焚书工具!何其歹毒!

不能再等了!必须立刻镇压!否则一旦这些被邪念侵蚀的矿工冲破封锁,后果不堪设想!

“取我的‘镇魂鼎’!备三牲血祭,要活牲!快!”巴清的声音斩钉截铁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她猛地咬破自己的左手食指,指尖瞬间沁出一颗滚圆的血珠,色泽竟比常人更为深红近黑。她以血为墨,迅速在脚下的木台上划出一个古老、扭曲、充满蛮荒气息的殷商血咒符文。

一口半人高的古朴青铜方鼎被数名赤鳞卫合力抬上木台。鼎身斑驳,布满铜绿,却隐隐透出一股苍茫厚重的气息。三只被捆缚的活羊被拖到鼎前,羊眼中充满了恐惧。

巴清立于血咒符文中央,面对剧烈震颤、仿佛随时会被冲破的矿洞,她深吸一口气,墨玉短匕反握,刀锋毫不犹豫地划过自己的掌心!

深红近黑的血,如同一条粘稠的小蛇,蜿蜒滴落,精准地落入那殷商血咒符文的中心凹槽!

“嗡——!”

整个符文瞬间被激活!暗红色的血光如同活物般沿着符文的轨迹急速流淌,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!

“以吾之血,通灵殷墟!以鼎为凭,镇魂慑魄!”

巴清清叱出声,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青铜撞击的沉重回响,穿透烈焰与嘶吼,狠狠撞向那幽深的矿洞!她染血的左掌,重重按在冰冷的鼎身之上!

“吼——!”

鼎内,三牲的鲜血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,猛地沸腾起来!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冲天而起,与那矿洞中弥漫的黑汞邪气轰然对撞!

“呜嗷——!” 矿洞深处,无数狂化的矿工发出痛苦万分的、混合着愤怒与恐惧的嘶嚎!那啃噬简牍的“咔嚓”声戛然而止!冲击洞口的狂乱力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扼住!

洞壁上渗出的粘稠黑汞,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雪,发出“嗤嗤”的剧烈声响,迅速凝结、干涸、化作一层漆黑的、了无生气的硬壳!

【3血眸窥心鬼,谎言照妖镜】

熊熊烈火渐熄,只余下焦黑的木栅和缕缕青烟。刺鼻的硫磺与血腥混合的气味弥漫在矿场上空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赤鳞卫持戈而立,锋刃在黯淡天光下闪着寒芒,警惕地封锁着那死寂一片的矿洞口。洞壁凝结的黑汞硬壳如同丑陋的伤疤,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凶险。

厚重的木栅被小心翼翼地移开一道缝隙。巴清在数名精锐护卫的簇拥下,踏入了弥漫着浓烈腥腐气息的矿道。脚下是狼藉一片的碎简残牍,被黑汞浸染得污秽不堪。

数十名矿工如同被抽去了脊骨,横七竖八地瘫倒在冰冷的矿石和黑汞硬壳上,个个面色灰败,口吐白沫,身体间歇性地剧烈抽搐,眼睑紧闭,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证明他们还活着。他们裸露在外的皮肤上,那诡异的黑色纹路并未完全消退,如同蛛网般盘踞,颜色却黯淡了许多。

“夫人,这……” 随行的老巫医声音发颤,看着眼前景象,束手无策,“邪气虽暂被主家镇压,但已深入膏肓,侵入心脉骨髓。寻常汤药,恐……恐已回天乏术啊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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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清的目光扫过这些濒死的矿工,眼神冰冷。这些都是她巴氏基业的基石,却在幕后黑手的毒计下成了弃子。她走到一个抽搐得尤为剧烈的矿工身边,蹲下身。此人正是之前企图冲出洞口攻击守卫的那位。

她伸出未受伤的右手,指尖并未触碰,只是悬停在他眉心寸许之处。左臂的巫纹微微发热,传递来对方体内混乱驳杂的气息,生机微弱如风中残烛,却有一股极细微的、源自黑汞的阴冷邪力盘踞在脑部,顽固不散。

就在这时,最先被巴清墨玉匕首刺伤手臂、缩回洞内的那名矿工,眼皮剧烈地颤动了几下,竟缓缓睁开!

周围所有人瞬间屏住了呼吸,护卫的刀剑下意识地半出鞘,警惕地盯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