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申,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匠作,此刻却突然剧烈颤抖起来,他颤抖的手指指向板角的一处三爪蟒纹,声音中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:“这是……前朝巴郡太守的印信!”此言一出,四周一片哗然。
巴清的指甲深深掐入手心,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与悲痛涌上心头。她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殷殷警告:“楚系势力从未放弃染指丹砂矿脉。”此刻,眼前的诅咒板无疑证实了父亲的话,这是二十年前楚幽王埋下的杀招,借巴氏族人之手挖出,既能动摇她的权威,又可引发秦廷对她的猜忌,一石二鸟,阴险至极。
“夫人,这板上的咒文……”巴邑的剑鞘重重磕在岩石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打断了巴清的思绪,“与您矿洞中的青铜鼎铭文一样!”巴邑的话如同惊雷般在巴清耳边炸响。三个月前,巴清在矿洞深处发现的殷商鼎上,确实刻着几乎一模一样的“以汞为刃,斩尽仇雠”。但不同的是,眼前的诅咒板多了一行小字:“李斯监造”。
这四个字如同锋利的匕首,直刺巴清的心脏。她万万没想到,这场针对巴家的阴谋背后,竟然还有李斯的影子。秦国的权臣,为何会与楚系势力勾结,共同对付她这个弱女子?巴清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与不安,但她知道,此刻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。她必须振作起来,面对眼前的危机,保护巴家的百年基业不受侵害。
【3血祭镇物?反制玄机】
巳时正,赤矶山顶,三堆熊熊烈火冲天而起,将灰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赤红。巴清身着殷商巫祝的赤黑色祭服,衣袂飘飘,宛如从远古走来的神只。她头戴一顶黄金饕餮面具,面具上的兽眼仿佛能洞察世间一切虚妄。手中紧握的青铜酒樽内,盛满了混合了朱砂、汞晶与处子血的“三牲液”,那是祭祀先祖、沟通天地的神圣之物。
“天地玄黄,日月洪荒!”巴清的声音通过青铜扩音器传遍整个江岸,震得周围的汞雾泛起层层涟漪。她的声音坚定而有力,仿佛能穿透时空的壁垒,与远古的先祖对话。
酒樽倾洒,三牲液在青铜板上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仿佛是远古神灵的低语。随着液体的渗透,板面上的甲骨文竟如活物般扭曲蠕动,释放出一股古老而神秘的力量。巴清看准时机,将一块刻着“清”字的丹砂晶体按入咒文中心。瞬间,晶体爆发出耀眼的强光,将“绝巴氏”三字灼成齑粉,仿佛是在向天地宣告巴家的坚韧与不屈。
工匠们目睹这一幕,无不震惊失色,纷纷以头抢地,表达对巴清及巴家先祖的敬畏之情。巴清趁机抛出早已准备好的“伪契”——那是一份用楚简改制的殷商地契,上面用丹砂写着“怀清台立,永镇巴蜀”,落款处盖着伪造的“商王帝乙”印信。这份地契,不仅是巴家对这片土地所有权的象征,更是巴清对抗楚系势力、巩固自身地位的有力武器。
“此乃先祖帝乙赐给巴族的镇山之宝!”巴清踢开诅咒板,露出下面天然形成的“台”字形石纹,声音中充满了自豪与威严,“当年周武王伐纣,吾族带着九鼎残片避居于此,这石纹便是九鼎镇压地脉的印记!”
鲁申望着石纹中隐约可见的鼎足形状,眼眶湿润,老泪纵横:“老朽幼时听父亲说过,巴氏祖先是殷商守鼎人……原来竟是真的!”他的话语中带着无尽的感慨与敬畏,仿佛在这一刻,他亲眼见证了巴家历史的辉煌与荣耀。
巴清摘下面具,露出额角新纹的“鼎”字巫纹,那是今早用汞毒刻就的,纹路周围的皮肤泛着诡异的银光,透出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。“从今日起,怀清台不仅是贞节牌坊,更是镇国重器!”她的声音响彻云霄,充满了坚定与决心,“任何人敢质疑其威,便是与九鼎为敌!”
【4雾隐谶言?双雄博弈】
未时三刻,当青铜板被重新埋入怀清台的地基时,巴清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狡黠。她悄悄地将一枚刻着“斯”字的汞晶混入填土之中,这是她的反制手段,一个精心设计的诅咒陷阱。用李斯的姓氏作为引子,她计划将潜藏的诅咒之力巧妙地重定向至相府,让那位权倾一时的相国也尝尝被人算计的滋味。
“夫人,咸阳传来密报。”巴邑急匆匆地递来一卷染血的绢书,脸色凝重。巴清接过绢书,展开一看,上面用密语写着:“徐福车队携三百童男童女,载青铜祭器十二件。”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,冷笑浮现在嘴角。她明白,这不仅仅是寻找长生药那么简单,背后隐藏着更深层次的权力博弈。
“嬴政借她制衡楚系,李斯想借诅咒板除她。”巴清心中暗自思量,这场三方博弈的棋局已经铺开,她必须步步为营,将水搅得更浑。她将绢书投入火中,火焰猛然蹿高,徐福的脸在火光中若隐若现,仿佛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