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 【帝国黄昏篇】巫峡断流

“殷商后裔,墨门巨子,今日我墨翟,为苍生断龙!”

墨翟的嘶吼穿透龙气的屏障,声音在峡谷间回荡,震散了江雾。他将铜矩与鼎耳碎片合二为一,碎片嵌入铜矩的凹槽,瞬间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刃,刃身泛着玄鸟图腾的纹路,带着鼎灵的巫力与墨家的机关术,狠狠劈向青铜柱的柱底。

光刃触到柱底的刹那,青铜柱应声碎裂,碎块飞溅,柱内的汞液喷涌而出,与江滩的鲜血混在一起,在沙地上凝成了玄鸟的形状。水龙发出一声震彻峡谷的哀鸣,龙身开始溃散,无数水珠从龙鳞上脱落,化作银白的汞粒,龙气如潮水般直冲天际,在半空凝成一道巨大的光带。

墨翟的光刃顺势而上,劈向水龙的龙脊。只听 “咔嚓” 一声巨响,龙脊断裂,龙气如瀑布般回落,砸向江面,激起的巨浪高达十丈,瞬间掀翻了所有秦兵楼船,秦兵的哀嚎声被浪涛吞没,连一丝回音都未留下。

此刻的咸阳,已彻底陷入死寂。

渭水滩的九鼎突然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,鼎身的殷商铭文尽数黯淡,鼎耳的玄鸟图腾化作一道赤光,冲破云层,直冲西南的巫峡。阿房宫废墟上的最后一丝龙气,顺着渭水汇入长江,却在巫峡的峡口,被断裂的龙脊挡了回去,龙气消散的刹那,咸阳宫的最后一面宫墙轰然倒塌,墙头上的琉璃瓦摔得粉碎,露出底下的夯土,上面还留着当年修建时的丹砂印记。

巫峡的江面上,水墙缓缓回落,可江水却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,江底的礁石渐渐露出,原本奔涌的长江,竟在巫峡段断流了。干涸的江床上,还留着无数秦兵的骸骨,骸骨上凝着银白的汞液,在日光下闪着冷光。墨翟瘫坐在江滩上,浑身的青铜化已蔓延至胸口,他望着断裂的龙脊化作漫天丹砂,那些丹砂落在江床上,竟生出了细小的嫩芽,忽然明白 —— 巴清的谶语应验了,龙脉断,秦便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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蒙武的残躯躺在青铜柱的废墟旁,他的手指还指着江面,眼中已没了生息,只余一丝执念。墨翟走上前,从他的怀中取出一卷帛书,帛书用青铜丝裹着,防潮防蛀,上面是蒙恬的笔迹,字迹苍劲有力:“十二金人镇龙脉,一损则秦亡,金人藏于江底,待龙气复聚,可复大秦。吾弟武,当死守巫峡,勿负陛下。”

就在此时,断流的江底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,江滩的泥沙开始下陷,露出了一片巨大的青铜轮廓,那轮廓高达数丈,在日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泽。

【三、江底惊金】

泥沙褪去的刹那,巫峡断流的江底,竟露出了十二尊青铜巨像的残件,在干涸的江床上铺展开来,绵延数十丈。

最显眼的是一尊铜人的头颅,头颅高逾丈许,面部是典型的夷狄模样,高鼻深目,颧骨突出,正是嬴政当年收服的西域月氏部族的样貌;眼窝处嵌着鸽卵大小的丹砂,在日光下闪着红光,历经百年而不褪色;头顶的青铜冠上,刻着李斯的篆字 “皇帝二十六年初兼天下”,冠沿还铸着云雷纹,与殷墟出土的青铜鼎纹路如出一辙。头颅的旁边,是半截铜人手臂,手臂粗如巨木,腕部还套着青铜环,手中紧握着一柄青铜戈,戈尖的巫咒纹路扭曲如蛇,是殷商九黎部族的符文,与锁龙阵的铭文如出一辙;更远的江底,还能看到铜人的躯干、腿脚,甚至有一尊铜人的胸腔,竟嵌着一块巴掌大小的九鼎残片,残片上的 “亥” 字铭文,正与墨翟的鼎耳碎片共鸣,泛着淡淡的青光。

“十二金人…… 真的在江底!” 赤霄卫们惊呼着围到江滩边缘,有人捡起江底冲上来的铜人指尖,指尖上的铭文还泛着青光,“嬴政竟将镇龙脉的金人,拆成残件藏在了巫峡江底!他这是要给大秦留后路啊!”

墨翟的右眼死死盯着江底的铜人残件,他想起嬴政遗诏里的话,想起渭水滩的汞液谶语,忽然明白了 —— 十二金人不仅是镇龙脉的法器,更是嬴政为大秦留的后手。他收天下兵器铸金人,表面是为了弱黔首之民,实则是要以金人镇住天下龙脉,维系大秦的气数;而将金人拆成残件藏于江底,更是怕金人被义军损毁,想着待后世子孙寻得残件,便能引龙气复起。可巴清献祭后,九鼎归位,龙脉松动,金人便沉入了江底,成了无人知晓的秘密。

江底的铜人胸腔突然亮起,鼎碎片的 “亥” 字铭文与天际的残云共鸣,胸腔竟缓缓打开,露出里面的一卷青铜丝帛书。那帛书宽尺许,长三丈,以青铜拉丝织就,柔韧无比,墨翟让兵士们以丹砂绳索结成网,小心翼翼将帛书捞了上来,帛书的材质与渭水滩的汞液遗诏相同,一半是秦篆,一半是殷商巫文。

秦篆写的是嬴政的手谕,字迹带着帝王的孤高与偏执:“朕以十二金人镇天下龙脉,若秦亡,金人便随龙脉沉于江底,待亥年亥月亥日,龙气复聚,后人可持鼎耳碎片,召金人复秦。朕之子孙,当铭记先祖伟业,勿负大秦。”

巫文却是巴清的笔迹,字迹温婉却带着决绝:“十二金人,系于九鼎,秦亡金沉,玄鸟归巢,千年之后,金人再醒,苍生祸福,系于一念。九鼎归位,龙脉已断,纵有金人,亦难逆天。”

墨翟的瞳孔骤缩,他想起渭水滩的汞液谶语 “神树藏秘,鼎耳为钥,千年之后,玄鸟再临”,原来这十二金人,竟是连接九鼎、神树与千年谶语的关键。他正欲细究,江底的铜人残件突然剧烈震动,头颅的眼窝处,丹砂化作一道赤光,直冲巫山禁地的方向,赤光过处,江底的龙气竟如潮水般涌来,顺着赤光汇入了青铜神树。

“不好!龙气入树,神树的怨灵要醒了!” 墨翟猛地起身,青铜化的身体传来剧痛,胸口的青铜纹路竟开始龟裂,可他顾不上这些,对着赤霄卫下令,“快!随我去巫山禁地!神树的秘辛,或许就藏在金人残件里!晚了,整个巫山都要遭殃!”

就在此时,断流的江面突然传来一阵异响,原本退去的江水竟开始倒灌,江底的漩涡越转越大,卷起无数泥沙。铜人残件被江水裹挟,缓缓沉入泥沙,只留下那尊铜人头颅,还露在江滩上,眼窝的丹砂红光,正与神女峰的石柱遥遥相对,形成一道无形的红线。

江风卷起丹砂碎屑,吹过铜人头颅的脸庞,竟发出一阵金属碰撞般的低语,那低语里,夹杂着李斯的篆字、蒙恬的军令,还有嬴政最后的叹息,声音断断续续,却字字清晰:“朕…… 不甘心…… 大秦…… 万代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