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8章 【权力重构篇】汞毒清政

在淳于越的幻象里,他的先祖 —— 齐国末代贵族淳于髡正被九鼎镇压在汞液之中,先祖的头发被汞液浸透,粘在苍白的脸上,嘴唇翕动着,发出模糊却充满怨怒的声音:“你这不孝子孙!我淳于氏世代守护六国典籍,你却让它们毁于一旦!鼎神发怒了,要让我族断子绝孙!” 周围的汞液突然沸腾起来,浮现出 “顺鼎者昌,逆鼎者亡” 八个篆文,篆文很快化作玄鸟的形状,展开翅膀朝着他俯冲而来,尖喙闪着寒光。

“我错了!我真的错了!” 淳于越当场瘫倒在地,大哭着用头撞地,“我再也不私授六国史书了!我府中藏的三百卷典籍,明日就全部上缴!求鼎灵宽恕我的罪孽!” 他的哭声凄厉,与赵成的求饶声交织在一起,让宴会场彻底陷入混乱。

席间的官员们有的面露惊惧,悄悄往后缩;有的则面露敬畏,对着青铜鼎躬身行礼;还有几人眼神闪烁,显然心怀鬼胎,却因恐惧不敢轻举妄动。唯有卫朔还保持着清醒,他的额头渗出冷汗,指尖死死攥着藏在袖中的玉瓶 —— 刚才趁乱,他已用银勺刮了一点香炭灰烬藏入瓶中。他看着赵成和淳于越的惨状,心中已然明了:这不是鼎灵显灵,而是巴清用了致幻巫毒,且这巫毒与鼎器气息融合,让人难以察觉。

就在这时,巴清缓缓站起身,手中的鼎耳残片突然发出耀眼的金光,将她的身影映照得愈发威严。“诸位莫慌。” 她的声音透过传声装置传遍全场,沉稳而有力,“此乃九鼎显灵,警示逆者。赵成囤积粮草,私藏逆臣密信;淳于越违抗焚书令,私授异端典籍 —— 鼎灵不忍诛之,故显幻象以示惩戒。”
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席间面色各异的众人,语气陡然转厉:“尔等之中,若有人心怀逆心,私通六国余孽,或违抗大秦律法,今日便速速悔改。三日之内,主动坦白者可免罪责;若执迷不悟,待鼎神降罪,悔之晚矣!”

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,让混乱的宴会场瞬间安静下来。一名须发斑白的老臣突然站起身,跪倒在地:“臣有罪!臣家中藏有楚国史书三卷,明日便上缴官府!” 紧接着,又有几名官员陆续起身认罪,有的私藏了兵器,有的隐瞒了田产,皆怕步赵成与淳于越的后尘。

卫朔趁众人注意力集中在认罪者身上,悄悄将玉瓶塞进靴筒,随后装作头晕的样子,扶着案几慢慢起身,试图往殿门方向挪动。但他刚走两步,便被两名墨者工匠拦住,墨者手中握着青铜短戟,眼神锐利如鹰:“巴大人有令,宴后需逐一核验身份,确认无逆心后方可离开。”

卫朔心中一紧,面上却装作惶恐的样子:“小人只是平民,见此异象心中害怕,想早点回家……”

“既是平民,更需确认有无被余孽蛊惑。” 墨者不为所动,伸手做出 “请回” 的手势,“待核验完毕,自会放行。”

卫朔无奈,只能退回席位,指尖悄悄摸向袖中的蛊音哨 —— 他知道,必须尽快脱身,否则一旦被查出破绽,后果不堪设想。

小主,

【三 众叛亲离:逆党承鼎悔过】

鼎福宴结束后,怀清台的偏殿成了临时的审讯场。偏殿中央摆着一尊小型青铜鼎,鼎中燃着安神香,试图缓解受幻者的癫狂状态。赵成被两名墨者架在柱子上,手腕与脚踝都用浸过汞液的麻绳绑着 —— 这种麻绳能压制幻毒引发的躁动。他的头发散乱,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,嘴里不停念叨着 “鼎灵饶命”,眼神涣散,偶尔清醒时便会惊恐地看向四周,仿佛李斯的鬼魂就在身边。

淳于越则坐在铺着锦垫的席子上,身边守着一名懂医理的墨者,正给他喂下安神的汤药。他比赵成清醒些,但脸色依旧惨白,双手不住颤抖,每当看到青铜器物便会吓得缩起身子,显然幻象带来的恐惧还未消散。

巴清身着常服走进偏殿,宋亥紧随其后,手中捧着一卷木牍,上面记录着宴会上认罪官员的名单。听到脚步声,赵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,看到巴清的身影后,更是吓得涕泪横流:“巴大人!饶命啊!我真的知道错了!我再也不敢联络旧部了!”

巴清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指尖的鼎耳残片泛着微光:“李斯的密信藏在何处?三川郡的粮草具体囤积在哪个坞堡?”

“密信藏在我府中书房的第三块地砖下!” 赵成连忙哭喊,生怕说晚了会触怒鼎神,“粮草在三川郡的宜阳坞堡,由郡守李由亲自看管,我们约定下月初三起事……”

“起事?” 巴清眼神一冷,“起什么事?”

“是…… 是李斯旧部想拥立扶苏公子复位,推翻陛下的统治……” 赵成不敢隐瞒,将所有密谋和盘托出,“李斯大人死前留下密令,让我们囤积粮草,联络匈奴,待时机成熟便内外夹击……”

宋亥在一旁快速记录,笔尖划过木牍发出 “沙沙” 的声响。巴清听完,转向一旁的淳于越,语气平静了些:“你的藏书阁在何处?除了私授史书,还有无其他逆举?”

淳于越连忙躬身行礼,动作因恐惧而显得僵硬:“藏书阁在我府中东院,共有三百二十卷六国史书,还有二十卷儒经抄本,皆是我私藏的…… 至于逆举,绝无仅有!我只是不甘心典籍被毁,才私授弟子,绝无反叛之心啊!”

“不甘心?” 巴清拿起案上的一卷《春秋》,那是从淳于越席间掉落的,“陛下焚书,是为统一思想,避免六国余孽借典籍煽动叛乱。你身为太学博士,本应明白此理,却偏偏私藏典籍,授人异端,这不是反叛,是什么?”

淳于越低下头,泪水顺着脸颊流下:“是我糊涂…… 是我被先祖的执念迷了心窍…… 我愿上缴所有典籍,亲自到焚书台监烧,只求鼎灵宽恕。”

巴清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,指尖的巫纹微微闪烁:“你们可知,为何幻象中会出现你们最忌惮的人?” 她顿了顿,不等两人回答便继续道,“鼎魂露以鼎脉血为引,能勾动人心底最深的执念与恐惧。赵成你怕步李斯腰斩的后尘,故见李斯索命;淳于越你怕先祖因你蒙羞,故见先祖问责 —— 这不是鼎灵的惩罚,是你们自己的罪孽在作祟。”

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,砸在两人心上。赵成瘫软在地,痛哭流涕;淳于越则掩面而泣,羞愧不已。

“你们若想戴罪立功,便需拿出诚意。” 巴清的语气缓和了些,“赵成,你立刻写亲笔信给李由,让他将粮草悉数运往长城工地,再揭发所有参与密谋的李斯旧部;淳于越,你亲自带领墨者去藏书阁收缴典籍,还要以大儒的身份撰写《鼎神颂》,宣扬鼎脉天命。”

“愿意!我愿意!” 两人连忙应声,生怕晚了一步便会失去赎罪的机会。

半个时辰后,赵成的亲笔信被墨者快马送往三川郡;淳于越则带着四名墨者工匠前往自己的府邸,准备收缴典籍。宋亥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,向巴清躬身道:“大人,这两人是否可信?万一他们反悔……”

“他们不敢。” 巴清语气笃定,“鼎魂露虽无性命之忧,却会在体内留下‘鼎印’,若再怀逆心,幻象会加倍发作,比死更难受。况且,我们已在他们府中安插了墨者眼线,稍有异动,便可立刻拿下。”

正说着,一名墨者匆匆走进偏殿,单膝跪地禀报:“大人,宴会上的平民代表卫朔不见了!我们在他的席位下发现了这个。” 说着,他递上一个小玉瓶,瓶中装着少量香炭灰烬。

巴清接过玉瓶,指尖轻捏瓶壁,眼中闪过一丝冷意。她打开瓶塞,闻了闻灰烬的气息,里面果然残留着鼎魂露的痕迹。“卫朔是燕国巫医蔡巫的弟子,蔡巫擅长‘百虫蛊’,当年被陛下下令处死,卫朔一直怀恨在心。” 她将玉瓶递给宋亥,“此人精通巫蛊之术,逃走必是为了查清鼎魂露的配方,再寻机报复。”

“属下这就传令下去,封锁咸阳城门,严查出入人员!” 宋亥连忙道。

“不仅如此。” 巴清走到窗边,望着燕地方向,“卫朔的根基在燕国旧地,他大概率会去蓟城的废弃巫祠 —— 那里是六国余孽的聚集地。你立刻派墨者中的‘影卫’追踪,影卫擅长墨家追踪术,能循着巫蛊气息找到他的踪迹。另外,传令各郡县,严查携带巫蛊器具者,尤其是刻有燕地巫纹的器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