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安平看着那道疤痕,确实与寻常烫伤无异,可心中总觉不安。他正要下令严刑拷打,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,一名骑士举着怀清台的令牌高喊:“巴君有令,这批丹砂要加急运往咸阳,延误工期谁担待得起?”
郑安平脸色一变。巴清如今正得陛下信任,又掌控着丹砂供应,他贸然动她的人,若是惹恼了陛下,怕是官位难保。“算了,放行。” 他挥了挥手,却在转身时对校尉使了个眼色,“悄悄跟着他们,看他们去哪里汇合。”
周毅站起身,悄悄摸了摸肘下的龟甲纹。刚才蹭到丹砂时,纹路微微发烫,他知道这是同伴在附近的信号。果然,走到江边的渡口时,一名卖鱼的小贩冲他使了个眼色,肘下的虎符纹一闪而逝。
【四、鼎鸣应纹?脉连天下】
怀清新台的上梁仪式当天,咸阳百官齐聚渭水南岸。巴清身着玄色朝服,站在台基顶端,看着工匠们将刻有殷商纹饰的横梁吊起。阳光洒在她左臂的袖上,巫纹正随着鼎耳的低鸣微微发烫。
李斯站在人群中,目光扫过台下来往的仆役。这些人穿着粗布衣裳,看似寻常,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—— 有个端茶的仆役肘下有块疤痕,有个扫地的杂役袖口刻意遮住了肘弯,还有个牵马的马夫,手臂的姿势总像是在护着什么。
“巴君的别馆倒是气派。” 李斯走上前,目光落在横梁上的玄鸟纹,“听说这些纹饰都是按殷商旧制刻的?”
巴清嘴角含笑,抬手示意工匠继续:“丞相说笑了,不过是些寻常装饰。倒是丞相送来的贺礼,那对青铜灯台,上面的饕餮纹倒是刻得精妙。” 她故意提起饕餮纹,观察着李斯的神色。
李斯眼中闪过一丝讶异,随即笑道:“巴君好眼力。听说昨夜阿房宫方向有异响,像是鼎鸣?”
“不过是矿洞塌陷引发的震动。” 巴清不动声色地避开话题,左臂巫纹突然剧烈发烫。她知道,这是九郡的巫纹正在呼应鼎耳 —— 李斯的人已经动手了。
果然,没过多久,一名赤霄军的密探乔装成信使,匆匆跑来:“巴君,会稽郡的船坞被查,蜀郡的矿场也来了郡守的人!”
李斯故作惊讶:“哦?竟有此事?怕是有奸人陷害巴君。”
巴清转头看向他,眼中闪过冷光:“丞相放心,清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查。” 她抬手拍了三下,台基下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。三百名赤霄军从暗处走出,卸下伪装的仆役衣裳,露出肘下的殷商纹饰。
百官哗然。李斯眼中闪过厉色,正要开口斥责,巴清已举起鼎耳形状的青铜佩饰:“陛下早有密令,让清训练矿兵护卫丹砂矿场。这些纹样是矿兵的记号,丞相若是不信,可查验陛下的手诏。”
说着,她展开一卷竹简,上面果然盖着始皇的玉玺。李斯脸色铁青,却不得不躬身行礼:“是臣多心了。”
仪式结束后,暮色已浓。巴清回到怀清新台的地宫,鲁句践正站在鼎耳旁,神色凝重:“巴君,刚才鼎耳发出十二声嘶鸣,九郡的巫纹都有回应。李斯的验纹符怕是能感应到纹样。”
巴清走到鼎耳前,指尖轻抚饕餮纹。汞液顺着纹路流淌,在地面映出九郡的地图,每个郡的位置都有一个小红点在闪烁 —— 那是激活的巫纹。“无妨。” 她嘴角勾起笑容,“这些隐脉本就是用来引蛇出洞的。李斯越是试探,越能暴露他的眼线。”
她取出一枚玉符,塞进鼎耳的穿孔。嘶鸣声骤然变得清晰,隐约能听到各地传来的汇报:“三川郡驿丞是李斯眼线”“会稽郡郡守已被策反”“蜀郡矿场安全”……
鲁句践看着地面的红点,忽然感叹:“这些巫纹就像大秦的血脉,连着各地的赤霄军。”
“不止是赤霄军。” 巴清眼中闪过锋芒,左臂巫纹与鼎耳同时发亮,“这是掌控天下的隐脉,只要这些纹还在,就算赤霄军化整为零,我也能随时将他们召回。”
地宫之外,月光洒在怀清新台的青铜瓦上,泛着银白色的光。李斯站在远处的山坡上,看着那座宏伟的台阁,手中的验纹符正微微发烫。他知道,巴清的势力已像蛛网般遍布天下,可他更清楚,只要掌控了丹砂和汞液,总有一天能将这张网扯破。
而地宫之中,巴清看着地面的红点,忽然轻笑出声。那些隐在衣下的巫纹,那些化整为零的赤霄军,终将成为撬动大秦棋局的关键。这场权谋博弈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