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必须等到丑时。” 巴清掌心巫纹骤然亮起,将三滴精血滴在墨家铜符上。符面突然投射出漫天星图,与通道顶端的石刻星图完全重合,北斗七星的位置以蓝光标出,斗柄正缓慢向东北方向转动。“墨子在《备城门》中记载,九宫遁甲锁需‘三式合一’—— 即奇门、六壬、太乙同参。此刻太乙在艮宫,需等斗柄转到丑位方能破解。”
她盯着墙壁上的人鱼膏烛火,烛苗突然无风自动,偏向东北方向。“就是现在!” 巴清猛地拽住两人冲向艮卦岔路,身后传来齿轮转动的巨响,其他八条岔路同时被青铜板封死,封板边缘的倒刺闪烁着寒光。
通道尽头豁然开朗,竟是座直径三丈的圆形地宫。中央矗立着半尊青铜鼎,鼎身刻满九州山川图,黄河、长江以水银灌注,呈现出流动的银白光泽,缺了的鼎足处嵌着块拳头大的墨玉,正是众人寻觅的九鼎残片。鼎座四周刻着 “木上有火,鼎” 的卦象,与《易经》鼎卦的大象辞完全吻合。
“果然是你们这些妖女的同党!” 李斯的亲信赵竭突然大喝,十名墨者举着机关斧围了上来,为首的竟是墨家总院的司城墨翟 —— 禽滑厘临终前特意叮嘱要提防的叛徒。他的左臂缠着绷带,显然也在之前的冲突中受了伤,“巨子轻信你们这些殷商余孽,害得墨家弟子枉死夷陵!这鼎阵该由真正的墨者掌控!”
巴清尚未开口,地宫突然剧烈震颤,墙壁上的烛火同时熄灭。黑暗中响起齿轮咬合的咔嗒声,八具青铜机关人从阴影中走出,每具都有丈许高,双目嵌着司南指针,关节处的齿轮刻着 “休、生、伤、杜” 等八门符号。“是《墨子?备城门》里的‘遁甲机关人’!” 阿木突然惊呼,“传闻张良曾用它在峣关困过三万楚军,机关人体内藏着水银驱动的齿轮组!”
机关人同时挥臂,青铜斧带着破风声响劈来。巴清挥剑格挡,赤霄剑与斧刃相撞,溅起的火星照亮墨翟手中的幡旗 —— 上面画着奇门遁甲飞盘局,中心嵌着半块与鼎足同源的墨玉碎片。“你们根本不知道鼎阵的真正用途!” 巴清借力后退,赤色剑气在地面划出坎卦符号,最前排的两具机关人突然僵住,“李斯只是在利用你们!”
【三、血祭通阵:汞龙绕鼎的卦象逆反】
“利用?” 墨翟猛地摇动幡旗,机关人瞬间切换方位,形成 “九地阵” 将众人合围,青铜斧在烛火下泛着冷光,“相国答应助墨家重建总院,还让徐福先生改良机关术,用丹砂与水银混合的‘火油’驱动傀儡 —— 不像某些人,用假檄文骗我们为奴隶制复辟卖命!”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,左臂绷带下的肌肉剧烈颤抖,“夷陵一战,我的亲弟弟就是被你们所谓的‘殷商盟友’所杀!”
“那是李斯的人假扮的!” 巴墨突然扯开衣襟,露出胸前还在渗血的玄鸟胎记,伤口边缘呈焦黑色,显然是烙铁烫伤的痕迹,“上个月在巴蜀,李斯的方士抓了三百名殷商遗民,烫上这种胎记后当作‘人牲’献祭,实则是为了测试鼎阵的血祭阈值!” 他转身指向赵竭,“你敢说这不是相府的命令?我爹的密信里写得清清楚楚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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墨翟的动作突然迟滞,幡旗在手中微微颤抖。巴清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的动摇,当年禽滑厘曾说,墨翟最是重诺,若得知自己被欺骗,必然会反戈一击。“你看那些机关人。” 她突然甩出汞链,银白液体如活蛇般缠住最右侧机关人的关节,“徐福改良的‘火油’其实是丹砂与水银的混合物,《抱朴子》有云‘丹砂烧之成水银’,这种混合物遇热会剧烈膨胀 ——”
话音未落,被汞链缠住的机关人突然发出滋滋声响,关节处的齿轮开始冒烟。巴清趁机拽动汞链,将机关人引向旁边的石柱:“墨家机关讲究‘节用’,怎会用如此暴烈的燃料?李斯要的根本不是稳定的机关术,是能瞬间引爆的杀器!”
“轰” 的一声巨响,机关人突然爆炸,青铜碎片飞溅中,巴清瞥见鼎身的山川图在震动,缺角处的墨玉正泛着绿光,与墨翟幡旗上的碎片遥相呼应。赵竭脸色骤变,突然掷出火把,点燃地宫角落的火油桶:“别听她妖言惑众!启动鼎阵,让这些叛徒见识殷商巫术的厉害!”
浓烟迅速弥漫地宫,墨翟猛地闭上眼,再睁开时已布满血丝。他猛地摇动幡旗,八具机关人同时扑向铜鼎,手掌精准按在鼎身的凹槽里。鼎口突然腾起白雾,雾气中浮现出上古祭祀的幻象 —— 夏禹站在会稽山巅,将九州青铜投入熔炉,倒入从丹穴山开采的水银,百名巫祝刺破掌心,鲜血顺着鼎耳流入炉中,熔炉上空浮现出 “正位凝命” 四个古字。
“这不是殷商巫术,是夏禹的‘鼎革’之法!” 巴清突然上前,掌心按在鼎耳上,玄鸟胎记与鼎身云雷纹瞬间贴合。幻象骤然破碎,取而代之的是咸阳宫密室的画面:李斯用银匕挑开帛书,上面写着 “鼎有实,取新也,需圣女血引地脉”,徐福在旁研磨丹砂,嘴角藏着不易察觉的冷笑,“相国放心,巴清的血脉比寻常殷商遗民纯净十倍,用她激活鼎阵,陛下就能借地脉之力长生。”
“你们都被利用了!” 巴清的声音穿透浓烟,赤霄剑突然发出龙吟般的啸声,“李斯要的是用鼎阵控御地脉,让秦始皇陵的水银海倒灌九州,那些水银会顺着江河渗透到每一寸土地,所有接触到的人都会变成行尸走肉 —— 包括你们!”
墨翟的幡旗 “哐当” 落地,机关人突然失控般互相攻击。赵竭见势不妙,举剑刺向墨翟:“叛徒留不得!” 青铜斧突然劈来,将赵竭的剑斩断 —— 竟是阿木启动了被汞液损坏的机关人,他正用墨家铜符操控傀儡的手臂,额头布满汗珠:“墨家机关…… 讲究…… 兼爱非攻…… 你不配用它!”
巴清趁机跃至鼎旁,将墨家铜符按在缺角处。符面 “止戈” 纹与墨玉瞬间嵌合,发出耀眼蓝光,鼎身突然震动起来,九州山川图上的水银开始流动,形成完整的水系脉络。“《归藏易》有云‘鼎玉铉,大吉’,玉铉者,信物也。” 巴清咬破舌尖,将精血喷在鼎身,“丹砂为阳,汞为阴,玄鸟为引,鼎定乾坤!”
汞液从袖中涌出,化作银龙缠绕鼎身,与山川图中的水银交融,形成完整的九州轮廓。帛书突然从怀中飞出,鼎卦爻辞在半空重组:“鼎有实,我仇有疾,不我能即,吉。” 这次浮现的还有王弼的注疏:“鼎者取新,成变者也,革去故而鼎成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