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: 即墨暗流涌反潮】
即墨城的秋夜,仿佛被一层冰冷的雾气紧紧包裹住,密不透风,让人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和恐惧。而在这寂静的夜色之中,城南的田氏宗祠却显得格外引人注目。
走进田氏宗祠,可以看到里面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火气息。烛光在风中摇曳不定,宛如诡异的鬼火一般,映照出了三十多张紧绷的脸庞。这些人都是田氏家族中的精英子弟,他们面色凝重,眼神中透露出坚定和决绝。
站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轻男子,他身穿一件粗糙的麻布短褐,腰间悬挂着一把古老的青铜短剑。剑身闪烁着寒光,而剑柄处则精心雕刻着一个“田”字纹路——毫无疑问,这个年轻人便是田单的第五代子孙田烈。
自从那场惨烈无比的胶东盐祸发生之后,田烈就一直在暗地里默默地活动。他四处奔走,与齐国各地的遗民们取得联系,并逐渐组织起一支强大的反秦力量。田烈心中怀揣着一个宏伟的目标:他要重现祖先当年那惊世骇俗的“火牛破燕”壮举,一举推翻残暴无道的大秦王朝!
“盐祸虽平,可秦狗的獠牙还没收回!” 田烈拍案而起,烛火被震得跳跃,“琅琊港的东珠走私被破,崂山的方士被擒,咱们齐地的反秦弟兄死了一批又一批!今夜,就是咱们报仇雪恨的日子!”
宗祠中央,拴着三十头壮硕的黄牛,牛角被磨得锋利,尖端绑着雪亮的铁刃,牛尾缠着浸油的麻絮,背上披着画满狰狞鬼面的红布。每头牛的牛角内侧,都用细麻绳捆着一卷折叠整齐的帛书,夜色中看不清上面的字迹。
“少族长,秦军大营戒备森严,光靠这些火牛,能成吗?” 一名老者忧心忡忡地问道。他是田氏宗祠的守祠人,亲眼见过秦军连弩的威力,至今心有余悸。
田烈冷笑一声,从怀中掏出一枚墨家矩子令,符面的墨斗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:“放心!墨家的弟兄已经帮咱们摸清了秦军布防,西北角是粮草营,防守最松,火牛冲进去,一把火就能烧光他们的粮草!” 他顿了顿,抚摸着身旁黄牛的牛角,“而且,咱们给秦狗准备了一份‘大礼’,等他们发现时,后悔都来不及!”
话音刚落,一名精瘦的汉子匆匆闯入:“少族长,秦军换防了!王离带着锐士去巡查即墨城防,大营里只剩蒙毅驻守,正是动手的好时机!”
田烈眼中闪过一抹狠厉:“好!按原计划行事!点燃牛尾,目标秦营粮草营!”
三十名田氏子弟立刻行动起来,用火折子点燃牛尾的麻絮。火舌迅速蔓延,黄牛受痛,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,挣脱绳索,朝着北门狂奔而去。田烈率领众人,手持短刀、长矛,跟在火牛身后,借着夜色和火光的掩护,直扑城外三里处的秦军大营。
此时的秦军大营,灯火通明。蒙毅正坐在中军帐中,批阅着军报。胶东盐祸刚平,崂山方士案又牵扯出骊山陵的阴谋,他心中始终紧绷着一根弦,丝毫不敢懈怠。突然,营外传来一阵震天的牛吼和喊杀声,紧接着,西北角燃起冲天大火。
“不好!敌袭!” 蒙毅猛地站起身,拔出腰间佩剑,“传我命令,全军戒备,严守营门,不准放一个反贼进来!”
秦军将士反应迅速,纷纷披甲执锐,冲向粮草营。可火牛的冲击力实在太强,它们横冲直撞,牛角上的铁刃刺穿了秦军的盾牌和铠甲,背上的鬼面红布在火光中格外狰狞,吓得不少秦军士兵连连后退。田氏子弟趁机冲杀,与秦军展开激战,大营内顿时一片混乱。
蒙毅率领亲兵赶到粮草营时,火势已经蔓延开来,粮草被烧得噼啪作响,浓烟滚滚。他挥舞着佩剑,斩杀了两名冲在前头的田氏子弟,却见一头火牛突然转向,朝着他直冲过来。蒙毅侧身躲闪,手中佩剑砍在牛角上,火星四溅。就在这时,他注意到牛角内侧捆着的帛书,心中一动,伸手一把扯了下来。
【二: 火牛破营露玄机】
火牛的咆哮声、兵器的碰撞声、士兵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,秦军大营陷入一片火海。蒙毅手持从牛角上扯下的帛书,退回中军帐,让人熄灭烛火,借着帐外的火光展开帛书 —— 竟是一幅绘制精美的地图。
地图用楚帛制成,防水防潮,上面用秦篆标注着山川、河流、城池,赫然是沛县的详细地形。地图的中心,用朱红圈出了一处宅院,旁边写着 “刘邦宅邸” 四字,甚至标注了宅院的布局:前院、中院、后院,甚至连水井、马厩的位置都一清二楚。
“刘邦?” 蒙毅眉头紧锁。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,之前在之罘刻石案、琅琊鬼市案中,多次出现沛县的线索,而刘邦作为泗水亭长,一直是秦军暗中监视的对象。可田氏后人为何会在牛角上绑着刘邦的宅邸地图?难道他们与刘邦勾结,想要里应外合,谋反作乱?
就在这时,帐外传来马蹄声,王离率领巡查的锐士赶回大营。看到营内的火势和混乱,他脸色一变,快步走进中军帐:“蒙将军,发生了什么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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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将军,你来得正好!” 蒙毅将帛书递给王离,“田单后人田烈用火牛阵袭营,牛角上绑着这幅地图,标注的是刘邦在沛县的宅邸!”
王离接过地图,仔细查看,脸色愈发凝重。地图上的标注极为详细,甚至连刘邦宅邸后院的那棵老槐树都画了出来,显然是有人特意勘察绘制的。更让他在意的是,地图的边缘,用极小的字体写着 “咸阳” 二字,旁边画着一个箭头,指向刘邦宅邸,似乎在暗示什么。
“田烈呢?抓住了没有?” 王离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