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【淮阴月冷】盱眙铜鼎:这祭器煮人肉!

韩信冲上去,一把按住男人的肩膀。男人挣扎着想要反抗,却被韩信死死按住,动弹不得。
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帮楚谍制作刻刀?” 韩信问道。

男人低着头,不说话。韩信捡起地上的刻刀,仔细看了看 —— 刻刀的刀刃很薄,刀尖带着淬火后的青黑色光泽,刀柄缠着浸过松脂的麻绳,握在手里格外趁手。最奇特的是刀身近柄处,刻着一行极小的阴文,需眯起眼才能辨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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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灯来!” 韩信扬声喊道。一名士兵立刻递过火把,跳动的火光将刀身照亮,那行铭文终于清晰起来:“五年考工丞矩造”。

“考工丞?” 陈文书凑过来一看,突然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是少府监的印记!秦律规定官营器物必须‘物勒工名’,‘考工’就是少府下辖的考工室,专造官用器物,‘丞矩’该是督造官的名字!”

王离猛地按住剑柄:“咸阳来的铁匠,少府监的刻刀…… 你根本不是什么铁匠,是少府逃出来的工匠!”

中年男人浑身一颤,额头渗出冷汗,却依旧咬紧牙关:“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,这刀就是普通铁匠铺打的。”

韩信冷笑一声,又捡起另一把刻刀,刀身同样刻着 “考工” 字样,只是督造官的名字换成了 “工窎”:“秦戈上常刻工匠之名,这位‘窎’氏工匠,在寺工署铸器十六年,是少府老手了。你敢说这些刻刀是市井之物?”

男人的肩膀彻底垮了下去,声音嘶哑如破锣:“我原是少府考工室的锻工,去年修骊山陵时趁乱逃出来的。半月前项伯找到我,说给我五十金,让我造些刻刀,还教我用朱砂调漆涂刻痕…… 我只知道刻刀要刻在骨头上,别的什么都不清楚!”

“五十金?” 王离怒极反笑,“少府监器物私外流,按秦律当夷三族,你敢说只是为了五十金?”

男人突然磕头如捣蒜,血顺着额头流到下巴:“大人饶命!项伯说若不照做,就杀了我藏在吴中老家的妻儿!他还说…… 还说这些刻刀是‘咸阳贵人’让造的,出了事自有人担着!”

咸阳贵人?韩信心头一沉。少府监掌管皇家手工业,器物流转皆有账册,能悄无声息拿出考工室刻刀,还能指使逃犯为楚谍效力,这背后之人绝非普通官吏。

【四、监印惊魂,少府暗线通楚营】

将铁匠押往县衙大牢时,暮色已漫过盱眙城头。韩信让人取来县衙的官物账册,整整三大箱竹简堆在案头,陈文书蹲在地上逐卷翻阅,手指都沾满了竹简的霉味。

“大人,查到了!” 约莫一个时辰后,陈文书举着一卷竹简喊道,“去年秋,少府监曾调运二十把‘细刻刀’至泗水郡府,用途写着‘修治秦律竹简’,但郡府回执上只签收了十八把!”

韩信接过竹简,只见上面用朱笔写着 “缺两把,系运输途中遗失”,落款是泗水郡守的印鉴。他摩挲着竹简边缘,忽然想起洪泽湖截获的楚谍信件里,曾提到 “泗水漕运有隙可乘”—— 原来楚谍早就盯上了官物运输的漏洞。

“提项伯!” 韩信沉声道。

当项伯被押进县衙时,头发散乱如枯草,看到案上的刻刀,眼神却骤然亮了起来:“你们果然发现了!那又如何?少府里有的是人恨秦朝,迟早会有人替项将军报仇!”

“‘咸阳贵人’是谁?” 韩信将刻刀拍在案上,刀身与青石碰撞发出脆响,“少府监的器物怎会到你手上?”

项伯突然狂笑起来,笑声震得房梁落灰:“韩信啊韩信,你以为只靠项氏就能搅动天下?告诉你,咸阳城里早就埋好了火种!等骊山陵的役夫反了,关中的老秦人造反了,你们这些秦吏一个个都得被煮进鼎里!”

王离拔剑架在他脖子上:“再敢胡言,我现在就斩了你!”

“斩啊!” 项伯梗着脖子往前凑,“我死了还有别人接手,那二十把刻刀不过是开头!等明年春,你们就会知道‘咸阳贵人’的厉害 —— 他要让始皇帝的江山,从根上烂起!”

韩信突然按住王离的剑,目光如炬地盯着项伯:“鼎里煮的不是秦吏,是你找来的流民吧?项氏最重祭祀,怎会用祖先祭器煮人?你故意亵渎祭器,是为了逼项梁彻底反秦,对不对?”

项伯的笑容僵在脸上,瞳孔猛地收缩。

韩信站起身,走到窗边望着暮色中的祭坛:“那铜鼎鼎底的‘项’字是旧的,但鼎耳的铁链是新换的,说明你早就准备好了这出戏。篡改秦律挑动民愤,用少府刻刀伪造证据,再借煮人之事断绝项氏退路 —— 你背后的‘咸阳贵人’,根本不是为了复楚,是想坐收渔翁之利!”

“你…… 你胡说!” 项伯的声音开始发颤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慌乱。

就在这时,门外突然冲进一名士兵,手里举着一块刚从铁匠铺炉灰里找到的铜片:“大人!这东西藏在炉底,上面有字!”

韩信接过铜片,借着油灯细看,上面刻着半个残缺的印记 ——“左司” 二字清晰可辨,旁边还有个模糊的 “高” 字。

“左司…… 左司空!” 陈文书失声叫道,“左司空是少府属官,主管砖瓦器物,秦始皇陵的砖上就有‘左司高瓦’的戳记!” 他突然脸色惨白,“难道…… 难道是赵高?”

赵高时任中车府令,兼管少府部分事务,其兄赵成曾在左司空任职。若铜片上的 “高” 真是赵高,那少府监私通楚谍之事,恐怕已牵涉到秦廷核心。

韩信将铜片攥在手心,指节因用力而发白。他想起入咸阳时见过的赵高,那人总是低着头,眼角却藏着阴鸷的光,谁能想到这看似谦卑的宦官,竟在暗中豢养楚谍、篡改秦律?

“把项伯和铁匠分开关押,严加看管。” 韩信转身对王离说,“今夜你带人守住祭坛铜鼎,鼎里的人骨全部收好,每根都要仔细检查。明日一早,我们立刻动身回咸阳 —— 这事,必须面禀始皇帝。”

王离点头应下,刚走到门口,却被韩信叫住。

“还有,” 韩信的声音低沉如夜,“让人密切监视泗水漕运,尤其是往来咸阳的船只。那‘遗失’的刻刀,说不定还藏在漕运的某个角落里。”
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,照在案上的刻刀上,“五年考工丞矩造” 的铭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。韩信知道,这场始于盱眙祭坛的风波,不过是冰山一角,真正的风暴,还在咸阳的宫墙之内等着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