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一、盱眙烽烟,流民持刃反秦律】
盱眙城的晨雾还没散,就被一阵尖锐的喊杀声撕碎。韩信勒住马缰,胯下的乌骓马不安地刨着蹄子,鼻尖喷着白气。城门口的吊桥歪歪斜斜地挂在半空,桥板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渍,几个秦军士兵的尸体横在桥头,手里还紧攥着断裂的长矛 —— 这是他和王离赶到盱眙的第一眼景象,比想象中还要惨烈。
“韩兄弟,你看那边!” 王离指着城墙上的旗帜,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。原本该挂秦军黑旗的城头,此刻飘着几面破烂的红布,红布上用炭灰画着歪歪扭扭的 “反” 字,被风一吹,像极了染血的招魂幡。城墙下的街道里,到处是散落的陶罐碎片和倒伏的桌椅,偶尔传来百姓的哭喊声,却很快被更响亮的口号盖过:“秦律苛暴,不如反了!”
韩信翻身下马,捡起地上一片染血的竹简 —— 竹简上写着秦律的 “徭役篇”,却被人用刀划得面目全非,“岁役一月” 的字样被改成了 “岁役六月”,旁边还歪歪扭扭地写着 “不死也要脱层皮”。他皱起眉,这不是普通流民暴动会有的手笔,有人在故意篡改秦律,挑动百姓的怒火。
“大人!快救救我们!” 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从巷子里跑出来,身后跟着几个抱着孩子的妇人。老者是盱眙县衙的文书,姓陈,头发被血粘在额头上,脸色惨白,“昨夜来了一群人,穿着黑衣,拿着刀,说秦律改了,要加征赋税,还要抓壮丁去修骊山陵,百姓不肯,他们就杀了县尉,带头反了!”
“黑衣?” 王离追问,“你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吗?有没有什么标记?”
陈文书想了想,颤抖着说:“他们的袖口都绣着一个小小的‘楚’字,说话带吴地口音,还说…… 还说要为项将军报仇!”
项将军?韩信和王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—— 又是项氏的旧部。他们在洪泽湖设幻术、藏火药还不够,竟还跑到盱眙来挑动百姓暴动,这是想在秦朝腹地搅起更大的乱子。
“城里现在还有多少秦军?” 韩信问道。
“只剩几十个捕快了,都躲在县衙里,被他们围着呢!” 陈文书急得直跺脚,“那些反民手里有刀有剑,还有几个人会用弩,我们根本打不过!”
韩信点了点头,对身后的士兵下令:“一队跟我去县衙解围,二队守住城门,别让反民跑了,三队去街上安抚百姓,告诉他们秦律没改,是有人故意造谣!”
士兵们领命而去,韩信和王离带着一队士兵,朝着县衙的方向冲去。街道里的反民大多是普通百姓,手里拿着锄头、菜刀,根本不是秦军士兵的对手,很快就被打散。但奇怪的是,那些带头的黑衣人却不见了踪影,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。
“不对劲。” 韩信停下脚步,警惕地望着四周,“他们不该这么容易就撤退,肯定有埋伏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敲鼓声。鼓声沉闷,像是从地底下传来的,顺着街道的石板路蔓延开来,震得人脚底发麻。王离拔出铜剑,环顾四周:“是祭坛方向!他们在祭坛那边!”
盱眙城的中心有一座古老的祭坛,据说是楚国人留下的,平日里用来祭祀土地神。韩信和王离带着士兵朝着祭坛跑去,越靠近祭坛,敲鼓声越响,空气中还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 —— 像是烧焦的木头,又带着一丝血腥气,让人胃里翻江倒海。
祭坛周围围满了反民,他们跪在地上,对着祭坛磕头,嘴里念念有词:“项将军显灵,诛灭秦贼!” 祭坛上,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人,手里拿着一面青铜鼓,正用力地敲击着,鼓面上用朱砂画着项氏的族徽。
“就是他!” 陈文书指着黑袍人,“他就是带头反的!”
黑袍人听到声音,转过头,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,面具上刻着狰狞的饕餮纹。他停下击鼓,声音沙哑地喊道:“秦贼来了!大家跟他们拼了,为项将军报仇!”
反民们被煽动起来,纷纷拿起武器,朝着韩信和王离冲过来。韩信让士兵们结成方阵,抵挡反民的冲击,自己则和王离朝着祭坛冲去 —— 他们要先拿下黑袍人,才能平息这场暴动。
黑袍人见他们冲过来,突然从祭坛后面拖出一个东西 —— 那是一个巨大的青铜鼎,约莫一人高,鼎身刻着楚式的云雷纹,鼎耳上挂着两条生锈的铁链,鼎口冒着热气,那股奇怪的味道就是从鼎里传出来的。
“你们不是想知道秦律为什么改吗?” 黑袍人冷笑一声,用刀指着铜鼎,“答案就在这里面!”
【二、祭坛铜鼎,沸汤残骨刻秦文】
韩信和王离冲到祭坛下时,都被铜鼎里的景象惊住了 —— 鼎里装满了浑浊的沸水,水面上漂浮着几块碎肉和头发,还有几根白花花的人骨,像是刚被煮过不久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反民们看到这景象,都停下了脚步,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,再也没人敢往前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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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 你竟然煮人!” 王离气得浑身发抖,铜剑指着黑袍人,“你这恶魔,对得起死去的项将军吗?”
黑袍人却毫不在意,反而哈哈大笑起来:“恶魔?我这是在为百姓报仇!这鼎里煮的,是秦朝的酷吏!他们平日里用秦律欺压百姓,今日我就把他们煮了,让大家看看,秦律不过是废纸一张!” 他说着,用刀从鼎里挑起一根人骨,扔在地上,“你们看,这骨头上还刻着秦律,这就是秦朝给百姓的‘恩赐’!”
韩信弯腰捡起人骨,那是一根胫骨,上面确实有刻痕。他用袖子擦去骨头上的油污,刻痕渐渐清晰起来 —— 是秦律的 “贼律”,内容是 “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”。但仔细看就会发现,刻痕的末尾被人加了几个字,变成了 “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株连三族”。
“又是篡改的秦律。” 韩信攥紧人骨,指节发白。这些人不仅挑动百姓暴动,还用煮人肉的方式伪造 “秦律苛暴” 的假象,手段之残忍,简直令人发指。
黑袍人见反民们开始动摇,又喊道:“大家别信他们!这骨头上的秦律就是证据,秦朝要株连三族,我们再不反,迟早都会死!” 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,朝着旁边一个犹豫不决的反民刺去,“谁不反,就是秦贼的帮凶,死!”
那反民惨叫一声,倒在地上,鲜血溅到了祭坛的石阶上。这下彻底激怒了韩信,他纵身一跃,跳上祭坛,手里的桃木剑朝着黑袍人的胸口刺去。黑袍人连忙用刀格挡,青铜面具被桃木剑划了一道口子,露出里面一张苍白的脸 —— 竟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,眼角还有一道刀疤。
“你是谁?为什么要帮项氏做事?” 韩信喝问道。
年轻人却不回答,反而更加疯狂地挥舞着刀,刀招里带着一股拼命的架势。王离也跳上祭坛,铜剑朝着年轻人的后背劈去。年轻人躲闪不及,后背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,鲜血瞬间染红了黑袍。
“项将军不会放过你们的!” 年轻人怒吼一声,突然朝着铜鼎扑去,像是想跳进鼎里自焚。韩信眼疾手快,一把抓住他的衣领,将他拽了回来。
“把他绑起来!” 王离喊道,几个士兵立刻上前,用绳子将年轻人捆得严严实实。
反民们见带头的人被抓住,又看到铜鼎里的惨状,都泄了气,纷纷扔下武器,跪在地上求饶:“大人饶命!我们是被蒙骗的,我们不知道他是在煮人啊!”
韩信看着跪在地上的百姓,心里五味杂陈。他们大多是普通的农夫、工匠,只是被篡改的秦律和黑袍人的煽动蒙蔽了双眼,才走上了暴动的道路。他对着百姓们说:“秦律从未更改,是此人故意篡改,挑动大家反秦。今日之事,我可以既往不咎,但你们要记住,秦朝虽有不足,却也不会滥杀无辜。日后若再有人造谣,你们要及时报官,不要被人利用。”
百姓们纷纷磕头谢恩,然后各自散去。街道上的混乱渐渐平息,只剩下几个士兵在清理尸体和碎片,空气中的腥臭味却迟迟不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