浅滩果然如周老汉所说,水很浅,水底的石头清晰可见。浅滩中央有一片芦苇丛,芦苇丛里隐约露出几艘小船的船头 —— 那些小船和刚才在湖湾看到的废弃小船一模一样,都是用骊山陵木做的,船身上刻着 “项” 字。
“好多船!” 王离压低声音,拔出铜剑警惕地望着四周。浅滩周围静悄悄的,只有风吹芦苇的声音,连鸟叫都没有,显然是被人清过场。
韩信示意大家别动,从怀里摸出墨家机关镜,对着芦苇丛的方向照了照。光束落在一艘小船上,船上的桐油反射出刺眼的光 —— 他突然注意到,那艘小船的船板上,桐油的颜色比其他船要深一些,像是刚涂上去不久。
“有人来过。” 韩信轻声说,“而且走得很急。” 他指了指小船旁边的水面,水面上飘着几片新鲜的芦苇叶,叶子上还沾着桐油,显然是刚被人碰过。
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芦苇丛。走近了才发现,每艘小船的船尾都绑着一根绳子,绳子的另一端系在水底的石头上,像是在固定船的位置。韩信跳上一艘小船,打开船尾的暗格 —— 暗格里果然藏着东西,不是火药,而是一捆捆用油纸包着的竹简。
他拿起一捆竹简,打开油纸。竹简上用楚篆写着字,内容是关于秦军粮草运输的路线,还有沛县各乡的人口统计,甚至连刘邦手下的人数、武器数量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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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情报!” 王离也拿起一捆竹简,越看越心惊,“他们在收集沛县的情报,还标记了秦军的粮草船经过洪泽湖的时间。这是想截粮啊!”
韩信继续翻看着竹简,突然,一张夹在竹简里的布帛掉了出来。布帛上画着一张地图,地图上用红笔圈出了秦军粮草船的必经之路 —— 就在洪泽湖通往泗水的水道上,那里有一处狭窄的隘口,正好可以设伏。
“他们想在隘口截秦军的粮草,然后嫁祸给刘邦。” 韩信立刻明白了楚谍的计划,“秦军丢了粮草,肯定会追查,到时候看到刘邦在沛县招兵买马,就会以为是刘邦干的,派兵去剿杀他。楚谍坐收渔翁之利,既削弱了秦军,又除掉了刘邦这个竞争对手。”
王离恍然大悟:“好毒的计!难怪他们要用骊山陵木造船,就是怕被人认出是楚谍的船。而且用幻术引开渔民,也是为了不让人发现这里的藏船和情报。”
周老汉听得目瞪口呆:“这些人的心眼也太坏了!那我家老三…… 是不是被他们抓去当苦力了?”
韩信安慰道:“应该是。他们需要人来划船、搬运竹简,不会轻易杀人。我们只要找到他们的老巢,就能救出你家老三和其他失踪的渔民。”
他把竹简和布帛收好,准备离开浅滩。走到船边时,脚不小心踢到了船板,船板发出 “咚咚” 的响声,像是里面是空的。韩信心中一动,蹲下身,用铜剑的剑柄敲了敲船板 —— 果然,船板下面是空的,而且敲打的声音和其他地方不一样,像是有夹层。
【三、陵木细查,螺旋纹里现 “泗水”】
韩信让王离帮忙,用铜剑撬开船板的夹层。夹层不大,约莫两尺长,一尺宽,里面铺着一层干草,干草上放着一个小小的木盒 —— 木盒是用和船板一样的骊山陵木做的,盒盖上刻着复杂的花纹,像是某种图腾。
“这盒子……” 王离盯着盒盖的花纹,眼神突然变得复杂,“这是王翦大将军家的图腾!我当年在将军府见过,是一只展翅的凤凰,代表着王家的荣耀。楚谍怎么会有王家的木盒?”
韩信心中也是一惊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盒,生怕里面有机关。木盒里没有别的东西,只有一张折叠的羊皮纸,羊皮纸上用墨汁画着一幅地图,地图上标注的不是别的地方,正是骊山陵的地宫结构!
“骊山陵地宫图!” 王离失声喊道,“这可是秦始皇的禁地,除了监工的大臣和工匠,没人能拿到这张图!楚谍手里怎么会有这个?”
韩信仔细看着羊皮纸。地图上详细标注了地宫的入口、通道、陪葬坑的位置,甚至连地宫里面的水银渠走向都画得清清楚楚。地图的右下角,还有一个小小的签名,是用秦篆写的 “蒙恬”—— 正是大秦名将蒙恬的名字。
“是蒙恬画的?” 韩信皱起眉,“蒙恬是秦始皇的亲信,负责修筑长城和骊山陵,他怎么会把地宫图给楚谍?”
王离也觉得不可思议:“难道蒙恬也反了?不可能啊,蒙家世代忠秦,蒙恬的弟弟蒙毅还在朝中当职,他怎么会背叛秦始皇?”
韩信没说话,把羊皮纸折好,放回木盒里。他重新看向船板,突然注意到刚才撬开的夹层边缘,木材的螺旋纹似乎有规律 —— 之前没仔细看,现在凑近了才发现,那些螺旋纹不是杂乱无章的,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旋转,像是在组成某种图案。
“你们看这木纹。” 韩信指着船板,“是不是很奇怪?”
王离和周老汉凑过来细看。船板的螺旋纹确实很有规律,每一圈纹路的间距都一样,而且纹路的颜色深浅不一,深的地方是暗红色,浅的地方是淡棕色。王离用手指顺着纹路比划了一下,突然惊呼:“这是‘泗’字!”
韩信也跟着比划起来 —— 果然,左边的螺旋纹组成了 “泗” 字的三点水,右边的纹路组成了 “泗” 字的右边部分,虽然不是很规整,却能清晰地辨认出来。
“真的是‘泗’字!” 周老汉也看出来了,“这木头怎么会自己长出字来?太邪门了!”
韩信摇了摇头:“不是自己长的。是工匠在处理木材的时候,故意按照‘泗’字的形状切割的,然后用朱砂和硫磺浸泡,让纹路的颜色深浅不一,这样看起来就像是木纹自己组成的字。”
“工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 王离不解,“难道是在标记什么?”
“应该是在标记泗水的位置。” 韩信指着羊皮纸上的骊山陵地宫图,“你看,地宫的水银渠走向,和泗水的流向很像。而且地图上标注的地宫入口,正好对着泗水的源头。工匠在船板上刻‘泗’字,可能是在暗示,骊山陵和泗水之间有某种联系。”
王离恍然大悟:“我明白了!当年王翦大将军伐楚时,曾说过‘泗水通秦’,我一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,现在看来,大将军早就知道泗水和骊山陵有关联!楚谍拿到这张地宫图,又用骊山陵木造船,还在船板上刻‘泗’字,就是想通过泗水,进入骊山陵地宫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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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猜测让韩信心头一震。若是楚谍真的想进入骊山陵地宫,那他们的目的就不只是截粮草、嫁祸刘邦这么简单了 —— 他们很可能是想盗取地宫里的宝物,或者破坏地宫,动摇秦朝的根基。
“不行,我们得尽快把这件事告诉秦始皇。” 王离焦急地说,“骊山陵是秦朝的龙脉,若是被楚谍破坏,后果不堪设想!”
韩信却摇了摇头:“现在还不是时候。我们手里只有地宫图和船板上的‘泗’字,没有证据证明楚谍想进地宫。而且赵高现在在朝中掌权,我们贸然上报,说不定会被他反咬一口,说我们勾结楚谍,盗取地宫图。”
王离也冷静下来。他知道赵高的为人,心胸狭隘,手段狠毒,若是被赵高抓住把柄,他们不仅救不了秦朝,还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“那我们该怎么办?” 王离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