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离昧喘着粗气,眼睛死死地盯着王离,嘴里还在骂着:“秦贼!你们这些秦贼!迟早有一天,楚国的后人会杀回来,把你们一个个都碎尸万段!”
韩信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刃,仔细打量着。这短刃的剑身虽然粗糙,却打磨得极为锋利,显然是经常使用。他正想开口询问,突然注意到剑身靠近剑柄的地方,刻着一些细小的铭文。“王兄,你看这个。” 韩信把短刃递给王离。
王离接过短刃,借着雨雾中的微光仔细看了看。那些铭文是用楚篆刻的,虽然细小,却很清晰。“项氏籍,始皇十五年十二月……” 王离念出铭文,脸色突然变了,“这是…… 项羽的生辰!”
韩信也愣住了。项羽,项燕的孙子,他曾听漂母提起过,此人自幼勇猛,力能扛鼎,是项氏一族的希望。没想到,钟离昧的短刃上,竟然刻着他的生辰。
“你刻这个做什么?” 王离逼问钟离昧,“难道你们想让项羽来统领你们,复国反秦?”
钟离昧抬起头,眼神里满是骄傲:“没错!少主乃是项氏嫡孙,天生的将才!等少主长大,必然会率领我们,杀回咸阳,为楚国报仇雪恨!你们这些秦贼,等着瞧吧!”
韩信和王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震惊。他们没想到,项氏一族不仅没有覆灭,还在暗中培养项羽,准备复国。这对于刚刚稳定下来的淮阴来说,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。
【三:兵戈藏秘,生辰铭文泄项氏】
王离将铜剑又往前送了送,锋利的剑刃已经贴在了钟离昧的脖子上,划出一道细小的血痕。“说!你们的老巢在哪里?还有多少同党?” 王离的声音冰冷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。
钟离昧却丝毫不惧,反而冷笑起来:“要杀便杀,想从我嘴里套出消息,没门!我们楚人的骨气,可不是你们这些秦贼能比的!” 他说着,便要往铜剑上撞。
韩信连忙上前,拦住了他:“你若死了,项羽怎么办?你口口声声说要为楚国报仇,要辅佐项羽复国,可你若是死了,谁来给项羽传递消息?谁来帮他积蓄力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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钟离昧的动作停住了,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。他确实不能死,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,他要看着项羽长大,看着他率领楚国人,推翻秦朝的统治。
“我可以不杀你,但你必须告诉我们,你们的谍网到底有多大,在淮阴还有多少人。” 韩信放缓了语气,“而且,你要告诉我们,你们为什么要在淮阴织建谍网?你们的目标是什么?”
钟离昧沉默了片刻,终于开口:“我们在淮阴有二十多个兄弟,分布在粮铺、渡口、城门、甚至县衙里。我们的目标,是收集秦军的粮草运输路线、兵力部署,还有…… 寻找一个人。”
“寻找谁?” 韩信追问。
“一个叫刘邦的人。” 钟离昧说道,“我们听说,此人在沛县颇有威望,手下有不少兄弟,而且此人野心不小,或许可以成为我们反秦的助力。我们在淮阴织建谍网,也是为了监视沛县的动向,寻找机会与刘邦接触。”
韩信和王离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讶。他们没想到,楚谍的目标竟然是刘邦 —— 那个在沛县泗水亭当亭长的人,竟然已经引起了项氏旧部的注意。
“你们怎么知道刘邦的?” 王离问道。
“是昌平君大人告诉我们的。” 钟离昧说道,“昌平君大人是楚国的公子,当年秦灭楚时,他曾率部抵抗。如今,他在暗中联络各国的反秦势力,想要联合起来,推翻秦朝的统治。他说,刘邦是个可塑之才,若能拉拢他,对我们复国大有好处。”
昌平君!韩信心中一震。他曾在王翦的兵书批注里看到过这个名字,此人是楚国王室后裔,后来投降了秦朝,却在伐楚之战中背叛了秦始皇,率领楚军抵抗秦军。没想到,他竟然还活着,而且在暗中联络反秦势力。
“你们和昌平君是怎么联系的?” 韩信继续追问。
钟离昧却闭上了嘴,不再说话。他知道,有些事情是绝对不能说的,比如昌平君的藏身之地,比如他们传递消息的方式。
韩信见他不肯说,便不再追问。他把目光重新投向那把短刃,突然注意到短刃的剑鞘有些异常。剑鞘是用旧皮革做的,边缘已经磨损,但靠近剑柄的地方,却比其他地方厚了一些。“王兄,你看这剑鞘。” 韩信指了指剑鞘。
王离接过剑鞘,用手指轻轻摩挲着。他也感觉到了异常,便用铜剑的剑尖,小心翼翼地挑开了剑鞘的夹层。夹层里藏着一张薄薄的布帛,布帛上用楚篆写满了字。
韩信把布帛展开,借着雨雾中的微光仔细看了看。布帛上写的竟然是一个剧本,标题是《鸿门宴》。剧本里写着一个场景:在鸿门这个地方,项羽设宴招待刘邦,席间,范增多次示意项羽杀刘邦,项羽却犹豫不决。后来,项庄以舞剑为名,想要刺杀刘邦,却被项伯挡住。最后,刘邦趁机逃脱。
“这…… 这是怎么回事?” 王离看着剧本,脸色变得极为凝重,“他们竟然已经预设了这样的场景,想要在鸿门宴上刺杀刘邦?”
韩信点了点头,眼神里满是担忧:“看来,昌平君和项氏旧部,虽然想拉拢刘邦,却也防着他。他们怕刘邦势力壮大后,会脱离他们的控制,所以提前准备了这个计策,一旦刘邦不听指挥,就用鸿门宴来除掉他。”
钟离昧看着他们手中的剧本,脸色变得苍白。他没想到,这个藏在剑鞘夹层里的秘密,竟然被他们发现了。
“你们想得还真周到。” 王离冷笑道,“一边想拉拢刘邦,一边又准备着刺杀他。你们这样做,能成什么大事?”
钟离昧咬了咬牙,说道: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刘邦此人,野心太大,我们不得不防。若是他肯真心实意地辅佐少主,我们自然不会对他动手。可若是他想独吞反秦的成果,那我们也绝不会客气!”
韩信摇了摇头:“你们这样做,只会让反秦势力内部产生矛盾,给了秦朝可乘之机。王翦大将军当年就说过,‘伐国易,安天下难’,若是你们连盟友都信不过,就算推翻了秦朝,也很难安定天下。”
钟离昧沉默了,他知道韩信说得有道理,可他也是身不由己。昌平君和项氏旧部对刘邦的猜忌,已经深入骨髓,不是他一个人能改变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