唯一的代价,是需要忍受极致的恶臭和肮脏的环境。但对早已将“隐藏”与“生存”置于首位的鹿笙而言,这点生理上的不适,完全可以凭借意志力克服,甚至是她完美伪装的一部分。
从这一日起,鹿笙开始“积极”承揽更多靠近食堂泔水处理区域的杂役工作。她甚至“表现突出”,主动去清理那些最肮脏、气味最浓烈的角落。负责此处的管事乐得有人接手这等苦差,自然无有不允。
于是,每日在常人难以忍受的酸臭腐败气味中,鹿笙一面机械地劳作,扮演着麻木顺从的杂役,一面悄然引导着古器,高效而谨慎地汲取着那近乎无穷无尽的馊腐浊气。她的外显修为被死死压制在炼气三层,进展“缓慢”,但她的道基,却在无人察觉的暗处,被打磨得越发牢固深厚,经脉的宽度、韧性以及对异种能量的耐受性,悄然提升,远超同阶。
她如同深埋于淤泥之中的潜根,外表沾染污秽,内里却在默默积蓄着破土而出的力量。
然而,孙福的阴影始终如跗骨之蛆。他几次三番想寻衅找茬,都被鹿笙借助繁杂肮脏的活计、恰到好处的示弱以及管事对维持区域“平静”的厌烦心理,巧妙地周旋了过去。但鹿笙心知肚明,这绝非长久之计,孙福的耐心正在消耗,报复只会更加阴险急促。
这一日,食堂一位姓王的外门管事——一个脑满肠肥、惯于看人下菜碟的修士——或许是心情不畅,又或许是暗中收了孙福什么好处,故意寻了个微不足道的由头,指着正在清理地面的鹿笙鼻子斥骂道:“……磨磨蹭蹭,笨手笨脚!看着就碍眼!这食堂的清净地儿都让你沾染了晦气!滚!以后不用再来食堂这边了!我看‘废人巷’那边,倒正适合你这种没用的东西!”
小主,
“废人巷”!
听到这三个字,周围几个杂役脸上瞬间变色,流露出深深的畏惧与同情。
那是宗门用来安置彻底失去价值、年老体衰、或是身受难以治愈之重伤的杂役弟子的地方。位于宗门最偏僻荒凉的角落,灵气稀薄近乎于无,环境恶劣,终日弥漫着绝望与死寂的气息,进去的人几乎等同于被宣判了缓慢的死刑,是公认的宗门底层之底层。
王管事此举,无疑是将她往绝路上又狠狠推了一把。
鹿笙心中冰寒刺骨,面上却瞬间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惊恐与哀戚,眼泪说来就来,声音颤抖:“王管事恕罪!弟子知错了!弟子一定加倍努力干活,求您开恩,别赶我去废人巷啊……”
她将一个即将被推入深渊的底层杂役的绝望与哀求演绎得淋漓尽致。